元卯的祠堂也由燕思空親自在城外挑選了一塊風水寶地,開工建造了。口口相傳難免失實,史書工筆也難免偏頗,便是那王朝更替、江山改姓,千百年來也已發生了數次,這些恐怕都比不上這座泥瓦石牆的元公祠來的堅固、來的經久。
只要它屹立不倒,元卯的生平將永為人歌頌、拜謁。
燕思空監工了半天后,返回城裡,得知封野正在城樓上看日落,他也來到了城牆,拾級而上,正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城頭,看著一輪橘紅地殘陽懸吊於天際,真像一團燃燒地火,燒透了半天的雲霞。
聽得腳步聲,封野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他吩咐左右:“退下。”
燕思空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調笑道:“鎮北王今日怎麼有雅興看日落?”
“今日的日落,格外地美。”封野笑道,“這樣美的暮色,不該獨賞,我心裡正想著你,你就來了,豈不是心有靈犀?”
“心意相通,自有靈犀。”燕思空含笑看了他一眼,心頭湧上幾分感慨,“若不是我們守住了這座城池,便不能在此處賞這番美景。”
封野道:“這天下美景無數,一處都不能讓給蠻夷。”
燕思空眼前浮現了城樓之下大軍壓境的畫面,便是憑著無數人捨身取義的決心,才能將異族永拒於城門之外,能活著站在這裡,不知要經歷多少血淚的洗禮。他心中有些悸動,輕聲道:“沒錯,一分疆土都不能讓。”
封野轉頭看了燕思空一眼,然後將他摟進了懷中:“祠堂修得如何?”
“很順利,可惜南聿不知如何才能看到。”
“我知道你擔心他。”
此時元南聿正在大同調集封貢,秋收之後,就要親自押送貢品去京師,這是他們當初與陳霂的約定。
“他已是你的右都督,驃騎大將軍,合該自己面對所有的腥風血雨,可在我心裡……”燕思空嘆道,“他始終是我沒有長大的弟弟。”
“我明白,但你要相信他,何況陳霂絕不敢放肆。”提到那個名字,封野眼神一暗,“我今日剛接到線報,陳椿暴斃,文貴妃自縊,他總算是報了仇,不過,我猜他最恨的、最想殺的,應該是陳炤。”
燕思空搖搖頭:“他再是心中有恨,也不敢剛剛登基就弒父弒君,不過他這般大膽地殘害手足,必遭群臣諫諍,這次他應該沒有餘力為難南聿了。”
“對,我們剛剛締盟,不好馬上食言,明年便可以找藉口換個人去。”
燕思空點點頭:“晾他也不敢如何。”
倆人依偎著,靜靜地看著夕陽漸落,只覺這片刻時光竟如斯美妙。
“……空兒,我們明天去騎馬吧,去廣寧的馬場。”封野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