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妈妈伸出两个指头,对一条虫道:“二十两,你有没有?”
一条虫当然没有那么多银子,只得低头检起地上的碎银,垂头丧气离开品花楼,向大家乐赌坊走去,指望到赌场赌一把,看看能不能翻倍赚几个钱,再到品花楼找乐子。一条虫也不敢向杜妈妈撒野,他知道品花楼的后台老板是谁,品花楼、泰山饭店……都是老白成的物业。一条虫就是最骄横,凭他目前这点能耐,给他吃下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反噬主子。
大家乐赌坊今晚灯火通明,几百盏仿汉宫人桐油灯高挂墙壁,把赌场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几百个好赌的倭寇正聚精会神在赌场赌巨头。
这些倭寇既然即将上战场,怎样还赌一把呢?难道说这些倭寇也象一条虫这个小伙子一般想翻本,弄点钱去吃花酒?其实这些参赌的倭寇多是没有家口的光棍,整日只知赌博喝酒,不把钱赌得精光,他们是不会舒服的,输完才会安静下来。对这些倭寇来说,钱对他们没什么大用,上战场随时挂掉,存着钱干什么?他们赚钱目的是为赌博。在赌博中输光再去赚钱,周而复始,始而复周。征伐搏杀,其乐无穷。
一条虫踏入赌场疯狂下注,不消片刻便赢了几十两银子。五毛拉拉他的衣角,劝他见好就收。一条虫赌兴正浓,那里肯依,揶揄他道:“这么急回去干嘛?投胎送死呀!我还想准备赢他几百几千两银子哩。时辰到了,我的运气来了,该我大赚一笔咯。”
“时辰到了?你说阎罗王招你的魂是不是?你的魂是不是被鬼勾去了,变成白痴?你想赢他几百几千两银子么?财神爷吝啬着哩,你等下辈子吧!”五毛眼见一条虫不听他劝,有些着急,不免数落几句。
一条虫听了五毛这罗唆数落,不免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道:“你咒我,你去死罢,你才晓得什么叫赢钱,你逢赌必输,从来没赢过钱。财神到,分秒必争,赶紧把钱抱。别吵,不要败了我的赌兴。你没钱赌我可以借你,大家都是兄弟,我才不担心你跑到阎王殿去当差,不还我钱。”
五毛见一条虫这么说,也领了份上,赌咒发誓一定会还钱,向一条虫借了几两银子,加入赌局,吆五喝六,把这赌巨头耍到天亮为止。
不知不觉,天终于亮了。一条虫、五毛也从赢家变成输家,输光了,没脾气了,垂头丧气离开赌场。低着头觅路转回大营。五毛埋怨一条虫道:“早些儿收手,何至落得这个下场,……”赌徒嘛,其实都是贪婪鬼,自古及今没有那个能控制自己的赌瘾,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一条虫没能控制住赌局,由赢钱变输钱,十分正常,能控制这种事才奇怪。
一条虫没好声气回敬五毛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打我一巴掌,拉我走,如今再懊悔有屁用?他娘的,就是你娘死了,你未必有这么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