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留和胡来把沈大郎主仆打捞上岸,捶背压胸,捣鼓半天,总把这三个家伙救转还魂。沈大郎从昏迷中慢慢转醒过来,想到自己带着数十万家私出门,走到半路被贼一鼓掳去,落得两手空空,不禁悲痛欲绝,大哭起来:“死倭寇,竟把我的钱都抢走,把我的人都拐走,我不活了,你们太狠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没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干净。”
看着沈大郎为失去几船财货悲痛得如丧考妣的样子,对镇海镖局数十镖师的死亡没有一句悼词,王婆留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心想:“你去寻死话,我可不救你了。”幸好沈大郎寻死的念头只是口中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行动。
沈大郎人财两失,实实在在哭了半天方歇。胡来不免劝解沈大郎几句,无非是节哀顺变,及早到附近县衙刑厅向番捕报告案情,追凶捕盗。沈大郎自觉怨天怨地也无济于事,还是及早找差人报案捕盗吧!于是几个人匆匆走上官道,一路小跑,喘着粗气望沛县城中奔去。入黑时分赶到沛县,连夜知会县官,把案情说了。沛县的知县不敢怠慢,即时传点番捕,沿湖到处打探情况。番捕的行动看起来雷厉风行,十分迅速猛烈,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只要他们出马追捕盗贼,盗贼必定无路可逃,唯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只可惜雷声大雨小,布下天罗地网,看似密不透风,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乱了几天,别说倭寇,连稻草也没捞到一根。
沈大郎丧头垂地,只得向县官告辞,寻思回镇江府找他父亲沈冲商量设法。他父亲沈冲好歹是镇江府正堂,手头掌握的资源、人脉都比这沛县的知县大得多,事情也肯定好办得多。沛县的知县乐得推卸责任,听见沈大郎这么一说,举四肢赞成。马上派出差人船只,护送沈大郎上路。
不消几日,沈大郎一行人回到镇江家中。卜三、卜四先到镇江府衙找到沈冲太爷,汇报案情。沈冲闻案暴跳如雷,作急回家向沈大郎询问详情。沈大郎象只挣头鸭子一般,三头不辨两,也说不出一个大慨来。这场经历对他说,本来象梦游一样,胡里胡涂,突然要他从头说起,把事情本末一一道来,也忒为难他,他其实也说不清。沈冲又气又急,斥退沈大郎,一面行文通报地方卫所官兵协助缉盗,一面知会邻近县衙番捕共同查访盗贼下落。
王婆留和胡来被沈大郎安排在沈家一个客房中,好酒好菜招待他们。沈冲太爷也抽空过来看望王婆留、胡来两人,逐个递酒,并对王婆留搭救沈大郎性命的义举表示感谢。沈冲太爷陪王婆留吃了两盅酒,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然后就推俗事繁忙,离席去了。
剩下王婆留和胡来在客房中喝闷酒。胡来两只眼晴东张西望,眼见四下无人,就翘唇昂头向王婆留质问起来:“那倭婆骑在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你要老实告诉我,不准撒谎,否则,我绝不饶你。”那日胡来只看见舍利姬在船板上紧紧抱着王婆留,白如凝脂的俏脸春风荡漾,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邪笑,令人浮想联翩。这一幅在炫目的阳光下投映到胡来眼里的绝美言情画像,让胡来一见难忘,回味无穷。这中间是否有故事隐情?胡来希望王婆留给他摆摆道理,解决他心中的纠结和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