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周全功在留都南京刑厅当差,南京是陪都,禁卫森严,宵小夜间不敢出来犯事。这小子每天到刑房画卯之后,不是到勾栏酒馆鬼混,就是回家睡大觉。他寻思长此以往,很难找到机会立功发财。他听说杭州水火盗贼事情频发,便向上司请调往杭州公干。恰好杭州知府也发函知会南京刑厅,诉说杭州刑房人手不足,邀请南京刑房派遣人手过境协助捉拿倭寇探子。南京刑厅长官眼见周全功是新晋的差人,急于寻些事路显摆自家的本事,以便博取上司的赏识和同行的尊重。便领了份上,打发周全功到杭州城来历练,协助当地刑厅缉捕倭贼。
周全功带着委任书风风火火赶到杭州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每日穿街过巷,四下巡察,倒也尽职尽力。只是,不知是他运气不太好,还是倭寇探子晓得他上任消息,预先躲了起来。总之自他受命上街巡逻搜查倭贼以后,街上风平浪静,曾经猖獗一时的倭贼探子躲得大小无踪,让周全功很是纳闷,自叹命薄福浅。看来逮一个贼立功发财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啊!功名争夺在心巧,发财秘密在权谋。哼,没事情,偶就折腾一点事情出来办办。他听说杭州清波门外的牛棚路碧玉寨是藏污纳垢的所在,便打算到碧玉寨来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在哪里挖掘几个刁贼出来。
碧玉寨果然乱七八糟至极致,鸡狗满地走,污水遍地流;柴草到处堆,野人满路来。这种鬼地方,要抓个歹人,看来难度不会很高。很可能一抓一大把,随心所欲,手到擒来。
贵人不踏践地,看见碧玉寨这般混帐凌乱,周全功也不免眉头紧皱。走不上几步,劈头撞上一群聚在一起的村夫,这些人正在抱团围观地上一件希罕物事。周全功见此情境,虎躯一震,暗叫立功的机会来了,逐急不及待卷袖握拳大喝道:“闪开,闲人一律闪开,别妨碍官差执行公务。”
忽听人丛中有人叫道:“你看,南京六扇门捕头周全功来了,让他来看看,评评理吧!”说话的人是杭州府小衙役钱威。
钱威的同事王猛,顺着钱威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官差,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左右,相貌堂堂,姿容雄伟,左手牵着一条黄毛肉狗,右手扛着一根水火棍,正在迎面威风凛凛地巡行过来。
旁边有群众惊叹失声,对钱威笑道:“看那人心满意足的模样,这份差使显然很对他的胃口,毛病一点儿也不比你少呀。”
钱威也一声长叹:“是啊,我也有点惭愧了,一旦当上官差,心里就变得非常爽,这心情一爽问题就来了,头脑就浑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别说一般乡亲,就算是自己父母兄弟,统统不认得,只认得钱,只认得潜规则。那天不吃这行饭,或者能懂事,知道礼贤下士。”
旁边一个中年秀才笑道:“这官差我就没做过,不知爽到什么程度,不过我看他们砸破小贩的摊子时,他好象比玉皇大帝还厉害,谁给他撑腰,他怎么能如此自信?”
钱威笑道:“是呀,是呀,我也有这点感觉,我只要戴上那顶官帽,穿上那身衣裳,就好象拥有绝世神功不能施展一样,心痒难搔呀!不得不着急找个那种九流的货色痛打一顿,证明自己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中年秀才道:“只是,那种可怜的贩夫走卒,级别太差了,怎么能劳你出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亏你们做的出来,。”
钱威叹道:“不好意思,我们每次上街闲逛时候,路见不平一声吼,忍不住了。”
周全功老远一眼望来,发现这个大街角落里挤满了人,隐隐有争吵声传来,也作急过来赶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