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祥和的假象中尽欢而散。
翌日,徐昌备齐三牲香烛,郑重其事到当地赵公明神庙祈福求签,算了一卦,那板签上有神明的指示道:
春水自西往东流,铜山钻逐几时休?
使君财爻何处有,何妨策马北边求。
徐昌把签翻来翻去,对财神爷指示的玄机不甚明白,自言自语道:“我欲向神明请教该不该带小儿出门远行,求个吉凶说法。财神爷却说求财往北,甚么意思?莫非叫我带小儿北上走一趟?”
旁边陪侍烧烛的伙记起哄道:“财神爷说得不错,如今南边倭寇作乱,东南海滨无法行走,大家趋吉避凶,都往京师去找门路。连财神爷也这般帮衬,主张往北走,看来听财神爷说的话准没错。”
徐昌摇头不以为然道:“这年头谋生艰难,出路不外几条而已。往西走,与俺答互市买牛羊马匹。或与罗刹人交易。西边是晋商地盘,那容我们插足?且与俺答或罗刹人打交易,都不是我徽商的长处。况我们也不懂罗刹人的鬼话,很难跟他们勾通做买卖。往南走,往陪都南京或泉州港口去找门路,本来是我们徽商大展身手的地方。可恨朝廷海禁罢市,招致倭寇骚扰,也断绝了我们跟西洋胡贾沟通往来。到如今,只剩下往京师去凑热闹的份儿,你即使不想往哪边去,可出路只有那么一条,由不得你选择。这件事,明白人即使不问财神爷心里已有分晓。可怜我肩挑徐氏一门几百口人家的生计活路重担,遇上这等大事,不跟神明打个招呼,心里也不踏实呀。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鬼迷心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