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仪听了倪翁这一顿善意的训斥,自觉惭愧,便压下心头的怨愤,伸出手臂拨水,使脚踏浪,尽力与那浪涛对抗。
徐倪两人在海浪中随波飘流,无法预海流将他们带往何处,前路如何?生或死?只能随遇而安,听天由命。
不期天色渐晚,风势转烈,浪涛愈见汹涌。徐倪两人久泡在水,身上热量散失甚多。冰凉的海水冻得两人牙关格格打颤,唇紫脸白,周身冒起鸡皮疙瘩。腹中空虚,也饿得咕咕作响。由于他们体力透支过度,疲惫不堪,睡意也渐渐袭来,自觉手脚有些儿发僵麻木,不听使唤。
倪翁抬头四顾,目之所及,尽为骇浪惊涛。心头有些气苦难耐,既焦虑又绝望,长此以往,怎生了得?这世上有很多精通水性的弄潮儿最后被水淹死,倒不是这些人游泳的本领不济,而是那海水寒冷害人性命。人泡在海水中愈久,身上热气散失就愈多,危险性就愈大。一旦寒气攻入心经脉络,体力不支,手脚变得僵硬发直,抽筋痉挛,人便会陷入昏迷状态,最后在稀里糊涂中被水淹死。
徐倪两人在海浪中载沉载浮,自觉沮丧、懊恼之际,忽见前边四五里地露出一道灰蒙蒙的黑线。倪翁怀疑这道黑线是一片陆地,欣喜若狂对徐凤仪说:“小主人,加把劲,咱们游到哪边去看看,或者找到生机活路。”
徐凤仪早已被海浪折磨得疲惫不堪,昏昏沉沉,不辨东西南北,蓦地听到佳音,精神大振,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划水,随倪翁望哪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海岸游去。
徐倪两人互相扶持,摆脱几道狂流的拖拽、折腾和冲击,游到目见的所在。只见前头几百丈外的地方横亘一道首尾看不见尽头的陡峭壁立海岸。
倪翁望着这片他期待已久的海岸,心中又喜又惊,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啥滋味。那条海岸俱是砂页岩生成,临海耸立,犬牙交错。砂页岩海岸虽说高低不一,哪高的地方,也有三五丈多高;哪低的地方,约莫七、八尺至一丈左右。虽说不上是什么悬崖峭壁,但也足以令在海上漂浮的人望而生畏了,处身其下,感觉除了飞鸟之外,一般动物很难逾越这道天堑。
很不幸,当徐倪两人游到这堵海岸线的时候,恰逢退潮,使本来可以借涨潮海浪推力上岸的地方变得很高。这些低洼的地方,由于长年累月泡在海水中,岩石上面满海草绿藻,滑不溜湫,根本无从措手攀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