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仪知道他说什么也没用,哪就不用解释了,负手昂然面对掌柜的霹雳铁拳,并没有闪避的意思。
掌柜看见徐凤仪一付富家公子哥儿的派头,长得唇红齿白,穿着的衣物光鲜漂亮,不象哪些无事找茬吃霸王餐的流氓地痞。掌柜以为徐凤仪跟他开玩笑,心里尚抱一分希望,疑惑地道:“你真的没有银子?”
徐凤仪垂头丧气说道:“骗你怎的,你若不信,请在我身上搜查好了。”言毕双手摊开,一付任你搜查验看的模样。
掌柜气得直跺脚,大吼道:“好家伙,你是什么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敢来消遣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然胆大包天,饱饭弄箸,寻我开心,就别怪我痛下杀手,我打到你满地找牙为止。小贼,快给老子磕十七八个响头,自打嘴巴请罪认错。然后滚到猪栏替老子喂猪去,干活赔我饭钱,过得三年五载,我放你回家。不依我的话,我马上叫人收拾你,把你嘴上吃白食的‘猪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哪酒楼上一班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客人,徒闻掌柜妙语,居然大声叫好,他们好象很乐见掌柜收拾徐凤仪,把徐凤仪的牙齿拔下来。
徐凤仪被这些人当成过街老鼠一样看待,心中自觉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以他个性为人,他不介意别人对他拳打脚踢,但对他嘲弄羞辱则万难接受,也许是读过几年圣贤书,做过几年八股文吧!深受“士可杀不可辱”这句名言的影响,他最注重的就是面子。这时他吃了饭付不起钱,已经很没面子了。如今再听到掌柜对他咒骂指责,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他很想出言辩驳,与那掌柜舌战一场,无奈偏偏是自己理亏。无论谁摊上这种事心里都不好受,何况徐凤仪是一个自以为有文化的读书人,这时地上有洞可钻的话,相信他会亳不犹疑钻下去。徐凤仪其实心里愿意替掌柜打工赔偿饭钱的,但掌柜开出的期限实在太长了,他接受不了这个长限。一时间,只急得他浑身发抖,头上青筋绽起,脸红脖子粗,憋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嗫嚅道:“赔你饭钱是应该的,不过替你喂猪三五年,好个长限儿,叫人难以接受。”
掌柜卷袖握拳,气势汹汹喝道:“好家伙,你还想讨价还价呀,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吗?我叫你吃屎就吃屎,喝尿就喝尿,不许驳嘴磨牙,不服气呀?拿钱来!吃白食的,今众目在前,俱可证明,你就认栽吧,立个字据契约,赶紧替我干活去。”
徐凤仪连忙打拱作揖讨绕道:“我也是给人诳骗才招惹来这场屈辱,你们何苦如此为难我?你们就打我一顿出口气凑数吧,要不让我立张赊账的欠条,日后设法把饭钱还给你就是了。”
掌柜气呼呼挥斥责道:“我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本店不设赊账,你胡诌什么欠账赊账,精扯燥谈,骗鬼不成?我已吃你骗一次了,难道说还会上当再被你骗一次?小二、阿三,你们过来把这家伙给我捆缚起,来给老子狠狠打,打折他的狗腿,方消我恨。”
徐凤仪摇头晃脑,焦急万分地说道:“你们请听我说,只要你们放我一马,让我回家筹钱,我保证一文钱也不会少偿还你的饭钱。如果这样不行,且罚我在此做几个月苦工,这饭钱也不用抵销,到时候我回家筹到钱钞,依旧如数还你五两银子怎样?”徐凤仪认为他这个建议不错,希望掌柜能够接受他这个貌似很公平的建议,因为这个建议无论结果怎样,掌柜都不会吃大亏,亏的只是他徐凤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