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庆背负双手,不免大声数落这聚贤酒楼的掌柜几句,道:“咱们刘家集的人,应该和睦相处,互敬互爱,不得妄兴争执。否则倭寇杀到,大家如何能够齐心合力,同御外侮呢?万掌柜,你身家巨万,富甲一方,你得这块银子,显不出你富;失了这块银子,也穷不到讨饭的地步。哪来这么大的火气?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万掌柜叫苦不迭,指着徐凤仪说道:“这家伙白吃饭不给钱,白白糟遢本店许多粮食,这般作孽撒泼米面,叫人如何吃得消?若大家都学他这个样子,白吃饭不给钱,敝店小本经营,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腾?”
刘义庆又抬头打量徐凤仪几眼,只见站在夕阳余辉下的徐凤仪脸色苍白如纸,一脸无辜的可怜相令人见之不忍。徐凤仪身上穿着那件蓝色道袍,衣料虽然名贵,但多时不曾换洗,显得肮脏龌龊不堪。徐凤仪长相生得风流雅致,腹有诗书气自华,是哪种容易讨人喜欢的帅哥。刘义庆看着徐凤仪这付乖巧长相,又听说徐凤仪遇上倭寇流落此地的,不免对徐凤仪有些同情。刘义庆凭自己的江湖阅历经判断,他相信徐凤仪不是个偷鸡摸狗的屑小之徒,也不象是骗食哄人的骗子。于是他又问徐凤仪一声:“你真的一文钱也无?”
徐凤仪眼泪酸酸欲下,垂头丧气回复刘义庆道:“小可知书识礼,如何愿意没来由受人这样羞辱戏弄,只因小可初涉江湖,见识浅陋,不懂设防,给人哄骗到这里吃了一顿霸王餐。哪骗子倒是个乖觉儿,吃完饭编个籍口逃之夭夭,丢下我在这里替他顶罪受过。我是个遇到倭寇抢劫的落难人,流落异乡,举目无亲,囊空如洗,哪有银子支付这顿饭钱?即使消受这些人不留情面的种种责难辱骂,也只能硬着头皮逆来顺受。”这徐凤仪虽然怀揣着一张当票,不过这张当票必须要找着汪直名下当铺才能兑现,如果找不到汪直名下的当铺,这当票如同废纸一张,所以徐凤仪就没提这件事。
刘义庆点点头,对万掌柜说:“你瞧他也不象个得意的人,看他落拓的模样,满脸风尘,衣服也多日未换,他象个有钱的主吗?你何苦折腾他。既然他没钱,得饶人时且饶人,何必为些须不足一哂的芝麻小事闹到打架的地步?你就是把他打死,没的就能打下几块银子不成?就怕你伤人不成反自伤,被人家砍上一刀不就更亏了?到时把千百银子送到江湖郎中手上,这才功德圆满吗?这不是自找苦头吃吗?即令你们人多势众,结果你赢了,把人家打伤或杀死,没的你就不用吃人命官司?”刘义庆说完这番话,探手入怀,掏出一块五两有余的银子,当的一声,丢在柜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