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天,韩秀把徐凤仪带到乱葬岗,踏勘地形,看看附近有没有新近下葬的死人,寻思剁下一个死人头向刘云峰交差。两人在乱葬岗悠转半天,只见乱葬岗光秃秃的,无水、无竹、无树木,无遮无挡。荒山如扫,一律是密密麻麻的土馒头。两人选了两个奠殇祭品犹在的新坟,插了个草标作为记号,以便晚上前来盗取死人的首级。
说起韩秀与徐凤仪盗砍死人头的故事,也是一桩笑话。却说当日韩秀与徐凤仪踏勘地形之后,韩秀对徐凤仪说:“徐兄,大吉大利,总算找到人头交差了。不过盗砍死人头也是一件苦差事。咱们先认清楚路径吧,如果晚上钻到这里遇上鬼打墙就麻烦了。另外,徐兄你回去后,准备一把干柴,今晚扛到这里来,点燃照明。一来驱邪,二来咱们开坟取宝也要用火照明才能办事,这把火是少不的。喏,就这样吧,你扛柴火来,我拿锄头来,齐心协力办妥这件大事。”
徐凤仪惴惴不安地四下打量片刻,道:“我料想今晚月朗风清,大概用不上柴火吧?在这乱葬岗点燃篝火盗挖坟墓,给人看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闹不好会被人家打个臭死呀。”
“可是,没有柴火壮胆,你敢干这事吗?”韩秀瞪大双眼盯着徐凤仪反问道。徐凤仪按按心口,连称不敢。
韩秀与徐凤仪把这乱葬岗的山势路径端详清楚,便各怀心事,打道回营。下山时,徐凤仪心里着实瞎忙,走路不看路,一不留神,脚下打个趑趄,险些儿跌落到一个旧棺材坑中。幸好韩秀眼明手快,拉住他的手,否则他早就扑入坑中啃泥去了。
“你要小心呀,这地方不干净,鬼会迷人心窍,让人变成糊涂虫。看你失魂丧魄似的倒霉相,我担心你会第二次在这个地方跌倒,到时没人拉你一把,你只好老老实实到棺材坑中啃泥去,那可大事不妙!”韩秀看着神不守舍的徐凤仪,不免有点担心。
徐凤仪心下扑嗵扑嗵地乱跳,自觉神志有点迷糊,甩了甩头,意识仍然不太清楚,几乎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他把手指放在嘴巴一咬,还好感觉到疼痛,证明他不是作梦。唉,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现在徐凤仪有点明白了。只要神经有点正常,谁会吃饱饭没事干──干这盗尸犯的勾当?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是疯子,你不能以正常的思维揣度这些江湖人。徐凤仪不免嘀咕抱怨几句:“丫的,死倭寇,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让我变成盗尸犯!总有一天我会报仇,喝你这些死倭寇的血,吃你这些死倭寇的肉。丫的,刘师傅也真小气,传授几招功夫给人有什么着紧,非要人家杀人不可?害得我无缘无故到这乱葬岗与鬼为邻,吃这无名苦头,真是太可恶了。刘师傅你的功夫真是很值钱,你尽管开个价,将来我有钱时花钱跟你买,难道这样不行?”
当晚月上墙头,韩秀与徐凤仪就带着家伙上路了。徐凤仪背上预备好的一把松枝,气喘吁吁的投这乱葬岗而来。韩秀嫌这徐凤仪走得慢,不耐烦了,一溜烟便消失在徐凤仪面前,象鬼魂一样不见了。
“等等我,走慢点儿你就会死?又不是作急去投胎,去跟一只死鬼见面,用得着这么着紧吗?真是的!”韩秀走后,徐凤仪双腿愈发酸软无力,走得更慢了,象只蜗牛般蠕动。
出了城门,深一脚浅一脚走上十里路,刚到山脚下,看着山脚下黑漆漆的林子,徐凤仪有点心慌,大叫道:“韩秀,你在哪,你在吗?”只听见空山传回他的叫声,四周环境更加显得阴森可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