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事倒不用麻烦老伯,只须老伯给我指明径,说出关押赵家村妇孺们的仓库具体方位即可。”
张老头当时就耐心替徐凤仪指点仓库具体方位,说:“沿着这条市场大道一直向前走,走到大道末端,再转折向西走百丈左右,就看见一株梧桐树,仓库就在梧桐树旁边。”
“谢谢老伯热心指点,好人有好报。这些妇女脱险之后,定会每日向菩萨烧香祷告,保佑你老人家长命百岁。”徐凤仪不知怎样向张老头表示谢意,只能送他一顶高帽。
“人来到这世上不过是受苦受难,我活这么长干嘛?人生七十古来稀,保佑我活到七十岁就够了。”张老头欣然捻须,乐呵呵笑道。
眼下倭寇正自相残杀,徐凤仪也知道此时乘虚而入,袭击倭寇的仓库,肯定有所斩获。刚走出几步,忽然想起赵巧儿的事,又折回向张老头抱袖作揖,问道:“老伯,赵家村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名叫赵巧儿,也落在这黄龙岛倭寇手里。不知老伯知不知道此女的下落?”
“赵巧儿?”张老头闻言一愕,费神疑思一会,好象老秀才执笔忘字,明明对那个字很熟识,却忘记这个字怎样写。他对赵巧儿这个名字显然是很熟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沉吟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哦,赵巧儿?她是个烈女呀!一个宁死不甘受倭寇侮辱的烈性女子,好生让人景仰。倭寇想羞辱她,她自杀了。黄龙村民感慨她贞烈守节,把她的尸体海葬了,葬在黄龙湾下,还替她在海湾立了个贞节碑哩!你看我这记性,掉三丢四。咳,人老了,脑袋瓜子越来越不可靠,变得善忘了。”张老头其实并不是善忘,而是他的身体自我保护,让他忘记这让人感到痛苦和愤慨的事。一经徐凤仪提起赵巧儿这名字,他的记忆马上恢复过来。
“赵巧儿死了?”徐凤仪心中一惊,四肢百骸的血液骤然间涌向心房,让他的心脏象奔马一样猛地奔腾起来。他感到很失望,依他愚意,他还想作赵巧儿的救命恩人呢!没料到赵巧儿已经死了,让他做不成这拯救美人的英雄。徐凤仪确确实实感到怅然若失,暗骂苍天不长眼,不给他拯救赵巧儿的机会。
“死了。”张老头惋惜地摇头叹息道:“这个叫赵巧儿的女孩儿,表面柔弱,内心刚毅。海贼首领镰田天龙看上她,要娶她做押寨夫人。赵巧儿对这镰田天龙恨入骨髓,岂肯委身事贼?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不晓得人性险恶,还跟镰田天龙驳嘴讲理‘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这样伤害我?禽兽猎食,一击扑杀,并无残忍戏弄猎物!你是人呀,为什么连禽兽都不如呀。’镰田天龙嬉皮笑脸道‘鸡鸭跟人何仇,人们为何把它们剥皮抽筋?我比你强,我就欺负你,不服气啊?天下凭五指取江山美人的人还少吗?我最坏也坏不过嘉靖皇帝,他倒行逆施,还不是照样做皇帝?我就做山大王,我就是欺负你,你有本事杀了我。’赵巧儿无可奈何,只能诉诸神明‘天雷必定劈你。’镰田天龙狞笑道‘天雷劈杀了几个呀?不如你来做我老婆,啃我嘴巴,打我教训我,每天替我松松骨吧!’赵巧儿不甘受辱,宁死不屈,总共寻死三次才得气绝,真不容易呀!赵巧儿自杀时曾对伺候她的丫头说‘宁赴东海,葬身江鱼之腹,毋留骨于秽地!’她死后,黄龙山的乡亲依她意愿,把她海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