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天公又不作美,淅淅沥沥降下一场冬雨。这天寒地冻的狗日已怪让人难受,若给雨水淋成落汤鸡模样,只怕会冻死人。王婆留、王滶、山本流水这三个大男人人身强力壮,倒还是耐受。但纱雪樱花和穗花明日香这两个娇气包早被冻得脸紫唇黑,浑身抖个不停。这时远山的豺狼也来凑热闹,呜呜嗷嗷嗥叫上几声,更让人平添几分恐惧感,完全失去摸黑前行的勇气。
王婆留等人便是艺高人胆大,遇上这种鬼天气,又冷又累又饿,也有点儿撑不住了。住店就住店吧,反正是在此停留一夜,又不是磨蹭一年,军情最紧急,战士们也要睡觉吃饭。进店之前,王婆留又跟众人约定不可用中土语言交谈,免得惹来日本武士异样的目光,自找麻烦。
一行人唤来店主人,把马匹寄放在马槽下。缓步踱进客栈,只见投宿在海之魂客栈的武士很多。这些武士看见九州大名岛津贵久的告示榜文,不免向过往旅客打听唐人奸商在筑前国地面的活动情况,他们都想抓个唐人做一笔小生意,捞几两银子回家。看到这九州大名岛津贵久通缉唐人奸商的公告,不少武士心下也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这笔生意,不用劳神,只消费点力气,便得重赏,碰碰运气试试吧,何乐不为呢?
王婆留一行人不动声色走进海之魂客栈大堂。只见旅客穿梭往来,如云而至,贩夫走卒混杂其间,许多人交头接耳,对这九州大名岛津贵久通缉唐人奸商的事议论纷纷。王婆留他们穿的服饰与倭人无异,大家都是黄皮肤黑眼珠,只要他们不说中土语言,就不会露出马脚。
一个武士模样的汉子正拿着一串宋钱正向柜台的待应打酒,顺便搭讪了几句。武士问待应道:“小官人,你在这里出摊,街上百般人事收入眼底,可曾看见那唐人奸商在此活动没有?”
待应点头哈腰乐呵呵道:“我看见还用告诉你么,我就直奔九州岛津贵久将军府通报长官领赏钱去了,你道我卖酒一日赚几个钱?不过一两银子而已,这点钱还不够富商们吃一顿饭哩。这岛津贵久将军出八两银子赏钱通缉这唐人奸商,我若弄到这笔钱,够我一家人吃几个月海鲜了。”
一个过路客人闻言驻足,伸出一个指头道:“已经不是八两银子赏钱了,这已是一个月前的行情了,现在赏钱已升到十两银子啦!”
附近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扬手更正那个客人的所说的赏钱数目:“昨天,赏钱已升到十三两银子了,哇,哈哈,十三点呀,这是什么数字?这好象是中土江南人骂人是傻瓜的损人话。唐人奸商也正好值这个价钱,这个价钱非常合适呀。”
王滶闻言惊诧得直伸舌头,半晌缩不回去,没料到他们的身价在日本武士眼中如此低贱,气得把桌子一拍,大吼道:“我草,大气人了,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居然把老子的身价定得这么低,你们这些倭奴别给老子抓着,老子抓着你一两银子卖给黑奴国。”他急怒之下,情不自禁地口吐中文,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