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小细节。这股倭寇打到南陵时,南陵县丞引300兵守城,倭寇冲溃守兵冲进县城纵火焚屋。地方的正规军建阳卫指挥缪印和周边三个县府的官员率兵来援,交手时,官兵“引弓射之,贼悉手接其矢,诸军相顾愕贻,逐俱溃。”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还在后面——这股倭寇开始攻打南京了!
南京是明朝的留都,守城兵力不下万余,周边卫所明军尚不计算在内。但就是这样几十个倭寇,居然大张旗鼓的进攻,上演了一幕以寡凌众的闹剧。“贼逐直趋南京,其酋衣红乘马张黄盖整,众犯大安德门,我兵自城上以火銃击之,贼沿外城小安德门、夹岗等门,往来窥觇会城中,获其所,遣谍者,贼乃引众由铺岗趋祩陵关而去。”
事出仓卒,而且对敌情一无所知,南京举城鼎沸,军民皆惊。南京最大的官员兵部尚书张时彻匆忙下令关闭城门,并命令市民自备粮械,登城守卫。
此事的目击者,时任南京翰林院孔目的文人何良俊在笔记里,愤愤不平的挖苦道:“贼才七十二人耳。南京兵与之相对两阵,杀二把总指挥,军士死者八九百,此七十二人不折一人而去。南京十三门紧闭,倾城百姓皆点上城,堂上诸老与各司属分守各门,虽贼退尚不敢解严。夫京城守备不可谓不密,平日诸勋贵骑从呵拥交驰於道,军卒月请粮八万,正为今日尔。今以七十二暴客扣门,即张皇如此,宁不大为朝廷之辱耶?”当时,明代著名学者归有光也在南京城内科考,同样的感慨不已:“平昔养军果为何?”
关于这伙倭寇的人数,史料记载不一,有称“五十三人”,有称“六、七十人”,有称“七十二人”,考虑到“五十三人说”的《筹海图编》作者郑若曾在抗倭总督胡宗宪幕中,战役记载都是出自军方情报,应该比较准确。
行程数千里,不掠财、不奸/淫、不杀平民,官兵伤亡四五千人,杀死明朝一御史、一县丞、二指挥、二把总,最后全军覆没。在异国他乡,这种自杀式攻击的目的何在?浒墅关战前,曹邦辅对部下严训:“此贼势捋数千劲敌,我地形、兵力为彼所窥,他日大举入寇,何以支之。誓灭此而后入城。”而郑若曾在《筹海图编》里则做了如释重负的评语:“其所经历八郡,转战三千里,凡人材、物力、地形靡不了然于胸中;不杀人,不掠财,不/奸/妇女,周流深入,其志讵可测耶!曹公所斩,似当以贼首律之,而不当视为常贼;似当以千万人拟之,而不当拘其为五十三人也!”从曹邦辅和郑若曾的话里,不难看出他们都认为这小股部队是倭寇的侦察部队,其志在于‘大举入’。这个观点显然还是缺乏佐证,而且侦察兵用不着攻城拼命吧?
不管怎么说,区区五十三个倭寇的翻江倒海,不论在当时还是在后世,一直使中国人深深警醒。这一小股倭寇如入无人之境的长驱直入,就好比一柄锋利的尖锥,刺痛了明王朝这头臃肿懒散巨象的中枢神经。
这伙犹如特种部队一样拥有剽悍之极战斗力的战士。他们是谁,又是如何办到?
这五十三个人根本不是日本人,而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由占据日本平户岛的“徽王”汪直派来接应亲人出国避难的小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