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文觉得这件案子太蹊跷古怪,无法定论,只得吩咐牢子把邵竹君暂扣在刑厅,等有侦查结果出来再说。按惯例,邵竹君仍然是此案第一嫌疑人,尽管邵竹君一再否认,伸辩自己没有杀人。例如他证明自己所佩宝剑并非杀人凶器的说法仍然值得怀疑,焉知此剑非彼剑,说不定邵竹君用另一把刀杀人呢!因此,邵竹君怎么分辩都是徒劳,无法摆脱嫌疑。
邵竹君眼见自己象“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无话可说,只得跟牢子到监狱中纳闷了。幸好那些牢子仍旧把他这个捕头当作上司,不曾难为他。邵竹君虽是坐在监中,却是自在轻松,没有披枷带锁,甚至是牢门也没关,只是呆在牢房中喝茶而已。
不料邵竹君的岳父萧长天以为贺知文这样做是企图替邵竹君出脱,是徇私枉法,纠集三百名同乡亲友冲击衙门示威抗议,并请来留都御史监督此案进展。要求贺知文从重从速严惩杀人凶手。端正世风,匡正纲常。
贺知文眼见民情激愤,招架不住,顿时慌了手脚。常言道“宁犯天条,莫招民怨”。激起民变,惹出事端,谁也担当不起。贺知文自咐担不起这个责任,逐把邵竹君打入死牢,催促刑厅限日破案。
刑厅对这件无头公案也束手无策,迫于压力,只能委屈邵竹君。这刑厅侦查案子的手段有限,无非是大棒伺候,打到嫌疑犯主动招供为止。邵竹君也衙门中人,对于这衙门中的陋习积荣十分清楚。只要推定你有罪,就大刑伺候。一旦落入只会刑讯逼供的脑残差人手中,凭你是铁打的汉子也吃不消这种无比变态的折磨人的手段,一上老虎凳,炭火逼热的瓮子,你只能坦承不讳,叫你认什么就认什么。那怕要求你承认猪是亲爹,狗是你娘,也没有什么奇怪。
邵竹君听到他的案子发到刑厅限日破案。他一听“限日”这两个字头就大了,限日破案就是立即破案,即使破不了案,时辰一到也要破案。所有办案的差人都不是神仙,不是你向他们施加压力,他们就能找到证据证明嫌疑犯有罪。上司要他们限日破案,他们又找不到嫌疑犯有罪的证据,怎么办?只好动用大刑叫嫌疑犯主动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过,这是最省力的办法。就算嫌疑犯没有犯罪,也得按办案差人的授意给他们一个交待,否则他们无法向上司交待,嫌疑犯就要吃更多的苦头,冤假错案就由此产生。
邵竹君当然明白他的处境十分危险,只得上下使钱疏通,请这些办案差人喝茶吃饭,或送红包,托人说项要求手下留情。那些办案差人看见邵竹君大酒大肉贿赂他们,以为有人情可做,有油水可捞,心领神会赴宴了。这些吃惯犯人酒饭拿惯犯人银子的恶霸太岁,不虞有诈。酒来便喝,肉来便叼,一个个毫无防备地剧饮雄谈。不料一顿酒饭下来,大家尽皆醉得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