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何伯扶着那个叫梅香的丫鬟走上阁楼。那梅香尽管死里逃生,但摔得头青脸肿,受伤不轻。她双眼翻白无神,整个人痴痴迷迷,神志好象有点不太清楚。
何远清指着邵竹君对梅香说:“梅香,你看清楚这人,是不是他杀了夫人?”
梅香微睁一双血红泪眸,一脸茫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唔唔呀呀,不知所云。她显然是受惊过度,以致连话也说不清楚。那丫鬟对这件事的看法,也许调养几天之后能说清楚,也许永远也说不清楚。
邵竹君看见梅香这付失魂丢魄的可怜模样,大失所望,自认倒霉。他已不可能指望那丫鬟替他摆脱窘境了,事情变得如此糟糕复杂,确实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何远清象给人戏弄一样勃然大怒,不奈烦地望着何伯连连挥手道:“没用的废物,把她扶下去养好伤再说。”转头怒睁怪眼,恶狠狠对邵竹君吼道:“你不老实,你寅夜登门入室,又钻到我老婆的房间,这不太妥当吧?”
邵竹君耐着性子道:“你喝高了,胡涂了,我看你今晚醉了,脑袋不好使,不如睡一觉醒来再说。”
何远清叉腰昂首,自负地道:“本官神志清醒得很,就是你杀人,你体想花言巧语狡辩了,本官不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邵竹君也生气了,把手中的宝剑一横,挡在胸前,大声喝道:“猪,醒醒吧!你得罪骷髅帮,这几个蒙面人显然是赶到县衙寻衅生事的,他们实际想来杀的人是你,而不是尊夫人。而你今晚外出赴宴不在家,他们向尊夫人追问你的下落,尊夫人不肯合作,便做了你的替死鬼。这件事情的实际经过便是这样。亏你是三榜出身的读书人,竟然也与那些愚昧无知的差役一般见识,不容分辩诬赖我杀死尊夫人。我跟尊夫人素不相识,一不图财二不图色,无缘无故杀她干嘛!”邵竹君印证几个蒙面人前后种种的怪异行为,猛然间省悟这几个蒙面人原来要刺手的对象实际是何远清。
何远清闻言一愕,觉得邵竹君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沉吟片刻,还是觉得放过邵竹君甚是不妥,逐固执己见道:“我听人说骷髅帮的人敢作敢为,从不屑掩饰自己的作业,他们作案后会在墙壁上留下骷髅头图案。如今墙壁上没有留下他们的涂鸦,你推诿是骷髅帮的人杀死我老婆,谁人信你。除非你给我人证物证,否则我先逮下你再说。你不用解释了,到狱中去纳闷吧!”
邵竹君这时才猛然觉悟了然大师对世人执着假相的解释无比精辟。───对于假相不必太认真,太执着。一个人过于执迷假相,活着就会很累。有些人事,千辛万苦全力以赴去做,到头来却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努力!何远清的坚持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努力!那怕是徒劳无功也坚持错到底。当局者迷,谁又会认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