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丫鬟奉上香茗。邵竹君连喝几杯清茶,才觉略为解渴。抬头看见秦晓南乜斜双眼不太信任地看着他,好象怀疑他是骗子一样。邵竹君心里有点不爽,只得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把秦惜时在江南遇害的不幸消息对秦晓南和盘托出,说道:“你爹奉旨下江南追捕骷髅帮匪徒,在淮扬一个荒山地洞里遭遇骷髅帮匪徒的围攻,不幸中毒箭遇害身亡。我本来与你爹一道攻入贼巢,因机缘凑巧,侥幸逃出生天。我进京与你父亲通递消息。你父亲的意思叫你忘掉他与骷髅帮的积怨,不必为他报仇。”
秦晓南满腹狐疑地盯着邵竹君估了又估,看了片刻,生气地道:“你说谎,你这个骗子。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死了?我爹可没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话?况我爹南下公干,遭遇不测,朝廷不派员前来通风报讯,却叫你这个野人来胡说八道,什么道理呀?谁敢相信你的鬼话?”
邵竹君被秦晓南一顿抢白,喝着半口茶吞下不去了,呛得他脸红脖子粗。他气得站起来,几乎想摔杯离座而去。转念一想,也觉得秦晓南对他怀疑不无道理。换了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传递这样的恐怖突兀的噩耗。于是他强忍怒气,不跟秦晓南一般见识,扭绞双臂,跷起二郎腿,慢条斯理说道:“替官府当差,遭遇匪徒袭击,并不可预见,死在哪里谁也说不准。秦小姐你的脾气真大呀,说话也忒鲁莽,对人不怀善意,疑心太重。你质疑我是骗子,我骗你什么呢?骗财骗色,或骗一顿酒饭茶水?这样很有趣是不是,可能吗?这种事能开玩笑吗?你父亲遇害这件事朝廷也未得到消息,只能当他失踪而已。但事实上你爹永远不可能回家了,因为他死了。”邵竹君自觉流年不利,运气差到极点,自己无论干什么事,说什么话,都遭遇到别人怀疑和否定,实在太晦气了。
秦晓南把邵竹君当成贼一样盯着看,倔强、异样的眼光好象对邵竹君说──我不相信你的话,请你拿出证据来说服我!
邵竹君卷起衣袖,握拳奋臂说道:“你要证据证明我是你爹的朋友吗?我也有。罢了,秦小姐,请你带我到你父亲书房里走一趟,我会给你翻出证据。”
“你想干什么?”秦晓南脸色一变,后退两步,表情充满戒惕之色。
邵竹君摇头苦笑道:“你不要我拿出证据证明我是你爹的朋友吗?咱就到你你爹的书房里去拿。有些事你爹也没告诉你,但我却知道,这足以证明我见过你父亲吧?人们常说‘鸟之将死其鸣也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你爹的遗言不会有假。”
秦晓南见邵竹君说得郑重其事,不太象个招摇撞骗的浮滑浪子。逐暂时放下戒心,走在前头引路道:“你随我来。”迂回转过曲廊,来到后院东厢,指着一间房子对邵竹君说:“这就是我爹平日读书或静坐冥想的地方。”秦晓南言讫,站在门口袖手旁观,即使邵竹君是个骗子,也不可能从她父亲的书房偷到什么东西。在秦晓南的记忆中,她父亲的书房除了书之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她压根儿不相信邵竹君从这穷酸的地方掏出银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