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竹君不给他留一点情脸,勃然作色道:“这由不得你了,你太可恶了,无端端折腾出这么多事情,让我吃尽苦头。我绝不宽恕你,你必须为自己所作的蠢事承担后果。你这个窝里横的孬种,好好反省你作的蠢事吧。我带你跟那人见面之后,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两清,我可不想跟你这种失心疯的老蛮子亲家了。”
箫长天纵有千万个不愿意的理由,在邵竹君挟持之下,只能身不由己随邵竹君走上毛氏寓所的后院阁楼临窗站定。邵竹君推开阁楼门窗,透过窗口,只见前头三、四十码开外的邻屋天井中,有个年轻的妇女正在天井上摆开的茶几旁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向伺候她的丫鬟大发牢骚道:“他们这些男人呀,都是没良心的狗东西。把人家勾搭上手,丢下几两银子就跑得不见踪影,一点也不管人家的死活。狗,没良心的狗东西………”这个年轻的妇女正是箫长天的女儿、邵竹君的妻子萧素莲。
邵竹君解开箫长天身上所有被点的穴位,痛心疾首地道:“怎么样,泰山大人,长见识了吧?”在邵竹君看来,箫长天尽管白发苍苍,年纪一大把,却还未长大成人,见识还象个小孩子一般幼稚肤浅,不断地犯错,不停地干着蠢事,直至成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性格还未完全成熟,确实是叫人感慨兴悲。
箫长天听了邵竹君这话,羞愧得无地自容,状甚狼狈。如果眼前有个地洞,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躲藏到里面去。
在这大家都感到难堪和尴尬的时刻,何止箫长天有些悔悟,邵竹君也感慨良多。邵竹君想起钟山清凉寺一目了然大师对他说过的佛理禅机,对也引用了然大师的话对箫长天进行提点道:“一个女人,十岁时是小女孩;二十岁时是姑娘;三十岁时为人妻子,是为太太、母亲;七十岁时是老太婆。这个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是小女孩,是姑娘,是妻子、太太、母亲,是老太婆?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一切都假相。对于假相不必太认真,太执着,假相是没有是非对错的,你认为是什么都行。一个人过于执迷假相,活着就会很累。有些人事,千辛万苦全力以赴去做,到头来却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努力!许多人的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直到临死一刻,也不明白自己一生到底在忙什么,干了些什么?”
箫长天当然不明白邵竹君说什么事情,就象当初邵竹君听不明白了然大师对他说什么一样。邵竹君尽管知道他向箫长天这种智商的人说佛理禅机,无疑如对牛弹琴,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最后邵竹君不管箫长天听得懂或听不懂,断然总结道:“你太过于执着假相,对人不怀好意,才引起误判。看看你在忙什么,干了些什么好事?当你无比坚决执着假相的时候,就算把钢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足让你改变主意。因为你认为假相是真相,至死不悟。也只有把真相放到你面前,你才明白自己多么无知与愚蠢。”
箫长天呆若木鸡,发愣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背负双手,掉头就走。本来脾气特臭从不认输的他,这回彻底蔫了。摇头晃脑,想争辩几句又找不到词儿,只能郁闷无比地跺着脚走了。
邵竹君又回到南京刑厅画卯上班了,跟同僚见面,打过招呼之后。不免打点礼物,请客送礼,参拜顶头上司,搞好人事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