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徐凤仪仰望苍穹,眼里有些润湿,他终于明白父亲给他留下这笔银子的深意,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亲待我如此,父仇岂能不报?”徐凤仪卷起衣袖,前臂背面刻着“报仇”两字,刺青已经有些模糊。他不止几百上千次地在无人的角落看着自己手上的刺青,那是他的无声誓言。“我能做到吗?”徐凤仪有点惘然。
徐凤仪从汪直当铺出来,就近在一家酒店订下饭菜,拉了一位在汪直当铺当值的官差陪席闲话。席上旁敲侧击,向这官差打听已经跑到日本避难的汪直,他在中土的当铺为何还能公开经营?徐凤仪向那官差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道:“我听江湖上的朋友说,道这位汪朝奉勾通倭寇,干着一些不尴不尬的事情。为什么官府还替他撑腰?我的银子放在他当铺里头可安稳么?”
那官差说:“你的见识忒浅,莫说汪朝奉隔三岔五向府里的大爷们称臣纳贡,把这些爷们都收卖了。便是汪朝奉一文钱也不给这些贪官污吏,这些贪官污吏也不敢胡来,也不敢动这汪朝奉一棒子。”
徐凤仪讶然道:“这汪朝奉又不是这些贪官污吏的爹娘,怎么大家对他如此恭敬畏惧呀?”
官差笑道:“别说府里的正堂、巡按等一批小官崽不敢胡来,动这汪朝奉一根毫毛,就连朝中不少御史言官也有直言者认为不可随意撤销徽商的当铺。因徽商的当铺对民生问题兹体甚大,牵一发而动全局。故没有敢提撤销汪朝奉的当铺。”
徐凤仪大为惊奇,不免向官差再三拱手请教道:“这件事让我感到无法按照路分寻思,十分郁闷呀,请大哥指点迷津?”
官差突然把桌子一拍,提醒徐凤仪道:“你想过没有,这大街小巷,普天下有多少富豪士绅把身家财产托放在汪朝奉的当铺、钱庄、票号里头?就连那些官老爷们也有不少财货交在汪朝奉手里,由他放货生利。你向朝廷告密,教朝廷把汪朝奉的当铺、钱庄、票号端掉铲除,把这些财物收缴上交国库,你叫这些储户们问谁要钱去?你肯出这块银子赔偿大家的损失吗?到头来,痛哭流涕的只怕不是汪朝奉,而是那些把财货放在汪朝奉当铺、钱庄里放货生利的富豪士绅和官老爷们!你说谁会干这样的蠢事?谁主张端掉汪朝奉的当铺,谁就活该雷劈火烧,罪该万死!”官差说到这儿,替徐凤仪斟了杯酒,指着他的钱倪兜笑道:“若大家都把事情坏处思量,非要汪朝奉的当铺烧掉砸掉,象你大爷存在汪朝奉当铺的钱岂不是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你不觉得吃亏么,何愚也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