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记把穂花明日香估了又估,看见穂花明日香左手腕套着一个金手镯,价值千金,他晓得今日碰上有钱的主儿了。又见穂花明日香孤单单一个人,身边连个同伴也没有,这种土鳖你不宰他,还宰谁?于是道:“你确定要买?很贵呀。”说着伸出两个指头。
“是二两吗?”穂花明日香喜出望外,急不可待掏腰包了。
“开什么玩笑。”大伙记涨红脸膛,好象穂花明日香问候他家所有女性一样愤怒。他咬牙切齿丢出一句硬邦邦的价格:“二百两。”
“什么?”穂花明日香吓了一跳,直吐舌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嗫嚅道:“这么贵呀,我不买了。”按照当时江南的生活物价指数,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年至多赚十两银子,有十两银子便可成个过活了,一般人得攒二十年才能存上二百两银子。一块小石头要价二百两,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穂花明日香不是买不起这东西,而是承受不了这个东西的价格。她叹了一口气,掉头便走。
“不准走,你必须买。”大伙记把眼一瞪,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宰人呀,这块破石头就算最值钱,顶多值二十两。”穂花明日香很不服气地争辩道。
大伙记晃着膀子,蛮横地说:“小哆唆,少一厘钱你就别想走!”说话间,他抬头向街中几个闲人招招手,再吆喝道:“各位街坊,这里有个客人消遣我,大家过来替我评评理。”十多个流氓地痞仿佛从地底冒出来一样,一个个摩拳擦掌,黑压压地把穂花明日香围堵在一旁。
双拳难敌四手,穂花明日香觉得自己不可能同时撂倒这十个大汉,只得自认倒霉,乖乖就范道:“算了,我买,二百两就二百两吧。”
大伙记喜笑颜开,对小伙记使个眼色。小伙记点头会意,从柜台上取出鸡血石,连带一个檀香木镂花首饰盒子,走在一边仔细包装。
穂花明日香身上带的零碎银子根本不够用,只得把怀中的那张银票掏出来,在交给大伙记之前,她盯着大伙记的眼晴似笑非笑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大伙记一愣,嘀咕道:“鬼才知道你是谁,鬼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过他接过穂花明日香的银票后,表情有些奇怪,好象刚刚吃掉一只苍蝇,又似看见鼻尖上爬上一只蟑螂一样恐怖难受。天啊!看我干了些什么好事?我该死,真是糊涂死了。大伙记看清楚穂花明日香的银票,吓得象丢掉毒蛇般把银票塞回穂花明日香手中,连称对不起,埋怨自己有眼无珠。别人也许不认识穂花明日香手中的银票,这大伙记却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他认出穂花明日香手中的银票是汪直名下当铺的银票,曾经汇通天下。不过这时候由于朝廷对汪直等所谓奸商污吏进行残酷镇压,重点打击,已禁止汪直名下当铺的银票在市面流通了。目前,汪直名下当铺的银票只在江南一带还被部分人认可,或在倭寇中流通。现在穂花明日香手握汪直的银票,又意味深长地提点大伙记当心:“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大伙记当然能听出这弦外之音,明白穂花明日香是什么人。大伙记最牛,顶多纠合几个泼皮无赖欺负一下外地客商。他绝对惹不起──名闻天下的海盗头子汪龙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