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洛雪手里拿着粗制滥造的“令牌”,趁着夜色微光,在那些守卫面前虚虚一晃,并故作神秘地表示有“秘密任务”“无可奉告”的时候,几乎没有人阻拦。
洛雪甚至还从马厩里顺手牵走了一匹小马。
焉莎跟了洛雪几个月,这一次才真正见识到她的胆大心细和沉着冷静,换成是自己的话,一旦心里没底,眼神话语间恐怕早就露馅了。
也许……洛姑娘真的不适合做一个乖巧依附在城主身边的女人吧。
后半夜,城中起了雾。
行至旷野山间,雾气更加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焉莎有些害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坐在她身后的洛雪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拉住缰绳,让正前行的马儿停了下来。
没有流动的雾气和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树木山石,焉莎略微安心了一些,定了定神,问道:“姑娘,我们要去哪里?”
洛雪看了看四周被雾气包围的漆黑山道,轻声答道:“屠苏楼。”
焉莎不知道屠苏楼是什么地方,她既然决定了跟着洛雪逃跑,自然是洛雪去哪里她就去哪里。这会儿开口说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不那么害怕。
“那……那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应该快到了。”说着,她翻身下马,一手拉住焉莎的手腕,一手托住她的腰,“来,下马,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走着去。”
姚落英的屠苏楼,是洛雪萌生去意后第一个想到要去的地方。
一来,根据白翳的只言片语,此地应该已经归白门所有,但如今门主既然来了双城,弟子们一定都去了城里,这里的守卫必然松懈,混进去也会更容易。白翳再怎么精明,一时间也不会猜到她居然会躲进他的地盘。
二来,她对双城周围的地形和道路都不熟悉,胡乱逃跑反而容易被抓到。白翳急着赶去长恨岛成婚,即使第二天发现她不见了,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和精力来寻人。她躲在这里,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找个商队跟着,一路慢慢去往中原也不迟。
屠苏楼并不难打听,但洛雪还是留了一个心,花了些工夫辗转询问,才得知其大本营正位于城外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
趁着夜色摸黑上山,却又遇上天降大雾,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洛雪握住焉莎的手,借着微薄星光,慢慢摸索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等会儿该用什么方式混进楼里比较合适。
如今的她和焉莎,外形已经和离开白门别院的时候大不一样,这要归功于那些她一路收集的小玩意儿——她变成了一个来自西域的流浪舞者,有着苍白干裂的皮肤,卷曲的褐色头发,浅棕色眼珠,眼角细长,绯红的颧骨上还戴着银丝面纱,一身廉价的舞衣外罩着半旧的皮袄,风尘仆仆的样子和双城街上来来去去的西域女子并无不同。
就连焉莎都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西域少年。
这样的装扮,不知有没有机会混进屠苏楼的商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