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影 作者:闫棋
裘下降了。
方括知道他心中的打算,但当他听到游晨舒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觉得游晨舒比他想象的更要可怕。
自身难保之人何来如此力量想要保别人,自己的世界已经够破败不堪了,却还想要给别人创一个和平世界,着实是活久见。
今夜的京城是除夕,就算风雪再大,也影响不到该上天的烟花,和千家万户的笑开颜。
一个死巷子,仿佛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若不仔仔细细的看的话,肯定不会发现这儿竟然还有一条路,路的尽头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垂死挣扎,一个死都不愿意挣扎。
在游晨舒和方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幸余用双手紧紧的握着流柯的脖子,手上,衣服上,包括地上全是血。任谁看了这场面都会觉得是两人斗殴而死的,而在这个地方,也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流柯是被割喉一刀致命而死。
这一夜的大雪,漫天的烟火声,什么都可以掩盖。
游晨舒单膝于地,让幸余靠在他怀里,用手掌轻轻的给幸余擦干净脸上、手上的血渍,动作轻的就像是手上捧着万世珍宝,生怕给脆碎了。最后弯腰抱起了这人。没曾想这一发力,竟然失了重心,好在身后的方括借了他一只臂膀。
方括道:“我来吧。”
游晨舒将幸余拢在狐裘里道:“不用。”
元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他身边,他还是穿着那件单衣,三年前跟着游晨舒出门时候的那件僧袍。他跟在游晨舒的身后,叫了一声:“师叔。”
他希望得到责罚,得到几句张口就来的骂人的话,可是游晨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往日那个嬉皮笑脸,一刻不撩人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游晨舒转过身去,对着元清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将流柯葬在他父亲旁边吧”,看着元清一脸的愧疚,他抽了抽手,本想给元清擦擦他鼻尖上刚刚落上去的雪花,终是无果,只能努力的挤了挤表情,给了元清一个欲哭没哭的笑。
踏着霜雪,伴着炮竹,离开了。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怪任何人,因为但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是他亲手将幸余设计进入了,可是现在却又想把他□□,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总是喜欢走边缘线,想把一切事情都设计的太好,可偏偏每一次都让他一败涂地,若是他来的在早一点,若是他在离开太子府的时候就带走他,若是他一辈子不让他离开流生谷,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切发生,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怪只怪,为时已晚。
幸余做了一个梦,梦见流柯血淋淋的站在他面前,在对他笑,对他招手,眼睛里一边流血一边还告诉他自己过得很好,最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流柯身后撩起了一片火海,他奔跑着向前,一把拉住流柯的手,可惜,两人还是淹没在了火海里。
在将死之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人,竟然是游晨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