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的身躯猛然一震,蓝扬善叫道:
“南剑?”
点点头,紫千豪道:
“由此人带着队,还有青城的‘玄云三子’,以及银坝子属下的六位大爷与一批小角色……”眉梢子一扬,紫千豪接着道:“事实上是否只有这些人却很难预料,银坝子白眼婆他们素来是以诡计多端,阴毒狡诈见长的,也说不定尚有其他的帮手,说不定并非如我想象中那般危相,不过,我宁愿朝坏处想,也不可向好处算,如今,傲节山只怕已展开了血雨腥风!”
坐在鞍上的肥臀颠了一下,蓝扬善喘了口气,道:“奶奶的,那南剑关心玉的名头可是大着哪,当家的,在十六年前,这老小子曾以一柄剑活斩了关东十七帮胡匪的十七个舵把子,又将‘白骑队’的大头领捅穿了五个血洞,这还不说,他与关外大豪关北武林盟主曹雪端二人比斗,连曹大盟主也吃这家伙在手臂上割了一剑,他前前后后在关外住了两个多月,他奶奶整个白山黑水就差点被他翻了过来,搞得是惶惶不宁,鸡飞狗跳,料不到这老小子命却长,竟活至如今又捣蛋到西陲来了……”三言两语,紫千豪把关心玉所以出头作对的原由讲了一遍,听着急速的蹄声,他又十分平静的道:“南剑关心玉虽然厉害,但我也未必见得含糊他,令我担心的却是怕山上的弟兄伙着了他们的道……不客气的说,任他关心玉与玄云三子再是技艺精深,就单凭他们也难撼我孤竹帮!”
征了征,蓝扬善道:
“当家的,此话怎说?”
紫千豪目露煞光,冷峻的道:
“不错,南剑关心玉与玄云三子,甚至银坝子的六位大爷,他们的本事是大,但我孤竹帮也有的是煞手勇士,大家拚起来是一场混战,鹿死谁手尚难预料,怕只怕他们用计相激,暗施手脚,我的儿郎们不察真伪,顶着一个‘义’字大开方便之门,与他们单打狼斗,明阵相持,这样一来,损失就必大了……”蓝扬善忙道:“当家的,你的那干人里,有没有能与关心玉硬干一场的角色?呢,咱是说以一对一的话?”
沉吟了片刻,紫千豪道:
“南剑的武功根底到底精深到什么地步,我尚未见过,无法骤下断语,只是我的儿郎中,功夫强悍的也有不少,甚至有一两个还不在我之下……我想,不论那南剑本领如何高明,孤竹帮除我之外也必有勇于和他一搏之人!”
一拍手,蓝扬善喝声彩道:
“好气魄!”
豹皮头巾微微一拂,紫千豪手抚着身上换过的这袭黑色长衫,长衫是借穿那季怀南的,却是十分合体,几乎像量着他自己的身裁剪制成一样,就是里头的黑色紧身衣略嫌肥了点……蓝扬善瞧着紫千豪一笑,道:“当家的,说真话,你可留着条命回来,那两个娃儿还在‘洞天福地’里日盼夜析的等着你去为他们做大媒呢,房铁孤那老混帐,只怕除了你谁也说不动他,你如有了个好歹,这林到口的喜酒就飞了他个丈人的啦……”笑了笑,紫千豪沉缓的道:“蓝兄,你放心,未到那一步,谁也不会轻易就认下命,他们想对付我,只怕心里比我如今更觉得急惶……”呵呵笑着点头,蓝扬善道:“咱信,咱信……”说着话,而坐下的马匹奔行得越发起劲了,蹄声擂鼓似的起落着,在起落中,一座座的山峦,一片片的绿野,一块块的荒地,一段段的道路便抛向了身后,时辰每过一刻,离傲节山也就更近一程……紫千豪的面色在冷沉与酷厉中带着疲困的苍白,他目光不时投注远方,远方,如今可能正在杀声震天,血刃映日,这些,连着他的心肝,连着他的思维,以致看起来大地和云天也是一片惨茫茫,灰生生的了。
故意没话找话,蓝扬善道:
“当家的,咱们胯下这两头畜生的脚力还真叫不错,照这种跑法,约莫不用天黑也就到了……”紫千豪轻轻闭了闭眼,道:“希望我们还赶得及……”蓝扬善忙道:“当家的不用心焦,一定赶得上的,他们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咱就不信光凭这些混帐们能一下子飞上天去!”
沉重的摇摇头,紫千豪道:
“老实说……蓝兄,这一天一夜以来,我一直觉得心神恍惚,焦虑烦躁,好像是有什么不幸的灾难就要临头一样,看着天日,连天日也是那般绪黯,夜里,做起梦来,梦中也全是血光隐映,有数不清的一张张痛苦面容闪现,而悲呼惨叫都在迷迷冥冥中自四周传来,那情境,令人忧悒……”征忡了一会,蓝扬善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毫不足怪之事,而当家的心悬所属,自然便神思沉重,看起什么来也不带劲了,莫说是当家的你,换了哪一个人也皆会如此的……”舐了舐嘴唇,蓝扬善又接着道:“况且,当家的自己更明白,孤竹一帮好手如云,摩下儿郎个个用命,任他什么关心玉,玄云三子,他不过只能摇着旗号呐喊两声,鸟门没有,他们还能冲得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