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紧紧地握在她的“血齿圈”上,莫玉怨毒的道:“便是拚了一死,紫千豪,我也不能让你生出这山拗子,你不只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更想连我的祖坟也刨掉……”紫千豪注视着她,生涩的道:“本来,你可以死得舒适一些,莫玉,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发觉你的心肠比我预料中狠毒很多,因此,对你的狠毒就需要加以惩罚,莫玉,我会慢慢让你品尝痛苦,慢慢了解死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莫玉暴戾的道:“紫千豪,我们便做个了断,看看你是不是每一次都有那般幸运,每一次都不会失算!”
紫千豪身子微侧,含笑转向那满面泪痕,两颊青紫而又神情惨戚的方樱,他和善的道:“方姑娘,你可以离开,或者站到一边,我不愿伤害你,你是个非常值得怜爱的好女孩……”方樱怔怔的、凄凉的看着紫千豪。她的两臂软软垂下,除上仍还握着那柄匕首,瘀肿的双颊浮凸着清晰的指痕,唇角的血迹融于泪水中。而泪水也变成淡红的了,她站在那儿是那么瘦伶伶的,那么孤单单的,那么怜生生的,宛如一只迷途的羔羊,飘萍的梗糙,失群的悲雁,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讲一句话,但却有一股令人叹塞的幽怨,令人疼煞的柔弱,令人怜惜的娇怯,是如此妩媚得酸心,如此静默得哀悯……厉吼一声,白眼婆莫玉叫道:“死丫头,你如欲证明你和姓紫的无染无私,现在就给老婆子我去杀他!”
猛然打了个冷颤,方樱惊恐欲绝的祈望着莫玉,哀求着道;“娘……我……我怕不是……他的对手……”一瞪眼,莫玉阴毒的道:“大约你不是在乎对手不对手的问题,你是在担心叫姓紫的为难吧?”
泪珠儿又夺眶而出,方樱急煌的摇头,咽泣着道:“不,不,娘,我和他毫无交往……真的,娘……我不骗你……”“呸”的吐了方樱一脸口沫,莫玉歪曲着脸,可怕的吼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愿上去杀他,连我老婆子都要和他拚了,你还顾忌什么?你还含糊什么?”
方樱哭泣着,任点点的唾沫星沾在脸上,连擦也不敢去擦,她又开始了抑制不住的抖索!
冷酷的,莫玉又道:
“你去,就表明你是清白无辜的,贱人,你不去,就等于承认和姓紫的有染,等于说你吃里扒外,做姓紫的jian细,出卖了老婆子我!”
猛一甩头,方樱的云鬓散乱,她呜咽着,在呜咽里却咬着牙根,悲切而麻木的道:“你不要逼我了……我去……娘……我去就是!”
莫玉步步紧逼,毫不放松的道:
“就是如此!”
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唇角的血,但却抹不去心头的凄怨,方樱缓缓朝紫千豪逼近,她的一只美眸中又吸满了泪,柔嫩的颈项上也有两条青色的筋骨浮突,小巧的鼻翅儿在急速幕张,连她握着匕首的手也在颤栗,五指的骨节全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泛白了!
两边,沈朝宗与蔡泉也屏息如寂,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幕情景的突变,当然,他们并不在乎是紫千豪杀死方樱,抑是方樱能出现奇迹似的杀死紫千豪,他们只关心结果的到来会不会对他本身产生危害……现在,方樱一步步的接近紫千豪了,一步一步的……紫千豪静静的卓立着,不移不动,不进不退,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是那般深沉而漠然,他目光悠渺的上扬,面容上的肌肉毫无反应,就像僵凝了一样冷板得令人看不出回内心的一丁点意图,他是如此镇定,如此安详,就似是联尊石塑木雕的人像……于是——方樱走到他面前了,两人只隔着三尺不到,脸对着脸,虽然,紫千豪没有正视方樱,但是,他却可以察觉到这少女急促的呼吸,满眼的凄怨,以及狂烈的心跳!
僵持着,方樱没有动作,就像是麻痹了。
等待着,紫千豪也没有动作,也像沉迷了。
似夜枭般的阴笑了起来,后面,莫玉沉沉的道:“贱人,还有什么要你等待的么?”
悚然一震,方樱的泪水又夺眶而出,她一闭眼,上齿深深陷入下唇,抖索索的举起了手中匕首——这情景十分微妙,就仿佛紫千豪站在那里着了魔,心甘情愿的等待着方樱杀戮一样,而方樱,也似是失了魂,大好的一个活人毫无动静的放在眼前,她竟连举刀的意识都没有了……于是,白眼婆莫玉的声音又狠毒的传来:“贱人,你真是吃里扒外走了?……”猛一跺脚,方樱尖泣一声,握在手中的匕首用力刺了下去——但是,却在沾及紫千豪胸前的一刹又突地滑向了一边,全身一哆嗦,她已抛掉了那把凶器,“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悲伤的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