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寧用一種又慢又難過的語氣說:「湯湯,都會好的,早點回來,好嗎?」
北京還帶著濃重寒意的早春空氣好像還在肺里怎麼也排遣不出去,湯於彗恍惚地想,這不就是今天早上的事嗎?怎麼感覺已經離得這麼遠了。
算了,餓一天就餓一天吧,也不會怎麼樣,湯於彗放棄地想,明天早上再起來找吃的,雖然自己好像趕上了康定冷門得不能再冷門的淡季,但畢竟是個旅遊地區,總有餐館會營業吧。
湯於彗忍著飢餓又躺倒在了床上,沒吃東西也沒有力氣收拾自己。而且他記得柯寧叮囑了好幾回讓他一定不要在來到高原後的第一天就淋浴洗澡,容易感冒生病,在海拔高地區會很嚴重,很麻煩。
可是下午剛睡了那麼久,現在簡直毫無困意,湯於彗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愣了好幾分鐘,然後無聲地笑了笑——
如果是爸媽知道了他這樣不聲不響地跑到兩千多公里外,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但要是知道他奔波了一天,連衣服都不換地直接躺在床上,大概會好幾天不跟他說話吧。
對了……衣服……湯於彗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想著把羽絨服脫下來還給康赭的,居然餓忘了……
他猶豫了一下,掙扎了一會兒,然後就很坦然地就放任自流了。他實在不想再爬起來下一次樓了。
算了,剛剛康赭明明看見了也沒管他要,湯於彗想。
好冷啊,明天再說吧。
就在湯於彗與天花板又乾瞪眼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後,敲門聲突然響了。
康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不會又睡了吧?」
湯於彗愣了一下,儘管很清醒,但他瞪天花板瞪得眼睛酸疼,躺在床上沒動。
但過了一會兒都沒有聽見腳步離開的聲音,湯於彗只能莫名其妙地爬起來給康赭開門。
在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後,湯於彗才意識到現在房間內的溫度有多低,而自己裹在羽絨服內,竟然也懶得蓋上被子,好像都沒察覺到晚上降溫得有多厲害。
門被吱呀一聲拉開,湯於彗看著站在門外的康赭,一下子愣住了。
康赭一手托著餐盤,上面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麵,另一隻手撐在門框上,一臉平靜,「你再讓我多吹一分鐘的風,我就真的懶得管了。」
湯於彗迅速地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康赭一臉自然地走進他的房間,
「跟人求助很難嗎?」康赭把餐盤放在了桌子上,轉過身來,平靜地看著湯於彗:「好意思發出邀請,為什麼不好意思問一個問題?」
湯於彗張著嘴,說不出來話來。
「我也不是很會照顧人,所以有很多事情你要直說。否則以後就算我看出來了,也許我也會覺得你本人並不想接受幫助。」康赭平平淡淡地道。
「對不……」湯於彗下意識地想要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