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赭邊揉眼睛邊走過去,打開院子裡的水頭用手攏了一把清水,撲在自己臉上隨意地抹了一把,對著湯於彗道:「起這麼早?怎麼不去跟你的同類玩?」
「嗯,什麼?」湯於彗沒聽懂,但他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看著康赭站在院子裡洗漱的這一幕。
——今天是個晴天,暖洋洋的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院子,被揚起的水珠有的從康赭的皮膚上彈開,有的從他的手心中宣揚、灑落。
它們正好折射了飽滿的金色光線,像碎了滿地的鑽石和金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康赭的腳邊。
湯於彗剛剛過來的時候還想用院子裡的水龍頭沖個手,但水一下子噴出來的時候,冰得他差點叫出來。
康赭地把水龍頭擰了回去,對著湯於彗道:「這是溪水,現在雪還沒化完,有一點冷,但是是可以直接喝的,挺甜,不過你體質不好,還是不要喝生水了。」
湯於彗哦了一聲,心想反正也不要我喝乾嘛要告訴我很甜,而且剛才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他默默地跟在康赭後面走了幾步,忽然猛地轉頭,想起自己剛剛逗的那隻小黑羊後面,還有一個棚子圈住了好幾隻白色的小羊。
但它們明顯沒有小黑羊自由,現在都擠在小羊圈裡,拙嫩又無邪地看著他。
——它們不像昨天在山坡上放養的那些波爾山羊一樣顯得髒兮兮的,這幾隻小羊的毛都雪白又乾淨,像溫柔又無害的絨毯。
湯於彗和它們對視的時候,發現它們還茫然又無辜地沖自己咩了幾聲。
湯於彗:……
他走了下神,想起那個被柯寧塞到行李箱最內側差點被壓扁了的小羊娃娃。
去年他研二的時候,導師帶的一個項目贏了大賽獲了國際獎,整個組的人都去慶祝吃飯,老師喝了一杯酒就走了,幾個師兄師姐也藉口有事先告辭,柯寧忙帶著他蹭了一個師姐的車離開聚餐地,到了最近的一個商場。
湯於彗問他幹什麼,柯寧說不想帶師弟師妹玩,跟小孩子混在一起沒意思,讓湯於彗陪他去抓娃娃。
……湯於彗覺得這段話的前後部分根本就是互斥的。
他站在遊戲廳里待了很久,實際技術明顯低於吹噓水平的柯寧才終於在娃娃機里抓出來一隻賣相欠佳的小羊。
小羊的耳朵搭下來,邊緣有些髒了,鼻頭上有磨損的痕跡,看起來有點舊,眼睛卻又大又亮。
最重要的是它雪白的毛看起來暖絨絨的。
湯於彗沒忍住摸了一把,還挺軟的,他想如果雲要是固體,應該就是這種觸覺吧。
湯於彗正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也試試抓一隻,這隻小羊就被柯寧塞進了他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