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於彗回過了神,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里都帶了好久都未聽到過的朝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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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在川西旅遊,去哪裡都會選自駕當交通方式。
蜿蜒漫長的國道上,很長很長的一段路才能遇到另一個人,公路上有成群結隊的牛、羊,湯於彗還常見人騎馬而過。
他這次很自覺,沒有頭腦發懵地說要步行,跟著康赭跨上了他的摩托。猶豫了一下,用手虛虛地繞了一個圈,懸空著環住康赭的腰。
他還穿著康赭的羽絨服,三天沒有換過了。
湯於彗想,他很喜歡這裡,現在哪都不想去,不知道能不能向康赭再借幾件衣服。
然而,虛虛懸著的手沒過多久就落到了實處,湯於彗手肘內側的皮膚正好隔著外套貼在康赭的胯骨上。儘管隔著好幾層,但他一瞬間好像覺得抱住了一段嶙峋的山脊。
康赭覺得腹部都被他勒得有點疼,但想了想還是沒說話。湯於彗的體溫很高,貼著不讓人討厭,而且在這樣的路上一開口就灌一嘴風,停車和減速都很麻煩。
湯於彗要是有機會解釋,一定會控訴自己的委屈——他完全是被動的!
康赭騎摩托車實在是太野了,像趕著去飛一樣,常常貼著汽車、牛、防護欄和石頭界碑的邊就轟隆隆地衝過去。
湯於彗腎上腺素狂飆,嚇得不行,既不好意思叫出來,又不敢喊停。
等康赭終於開到塔公草原的時候,湯於彗的頭已經被大風吹懵了。
他覺得康赭簡直比逐日的夸父還要厲害,巨人都是要去追趕太陽,康赭把太陽丟掉了後面。
草原的門口坐了一個皮膚黢黑的藏族小哥收門票,湯於彗抬眼一望眼前就是伸到雲里的長梯。
塔公寺被成圈的塔林包圍著,有一個厚袍的僧人倚在門口,寺廟的下面是傳統的藏式石砌牆,上面則是金色的漢式歇山屋頂,在晨光的照拂下金輝煌煌。
湯於彗正要去買門票,掏出了兩張的錢,康赭伸出一隻手拉住他,「你幹什麼?」
?湯於彗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康赭嘆了口氣:「你覺得我需要買門票嗎?」
湯於彗這才反應過來,遲鈍地哦了一聲,然後道:「那我呢?」
康赭說:「你乖一點,我帶你進去。」
湯於彗果然很聽話,乖得要命,小心翼翼地跟在康赭後面。
但是他覺得康赭說的仿佛煞有介事,其實又在哄人。他連招呼都沒有打,只是看了門口的門票小哥一眼,小哥就放湯於彗進去了。
「你朋友住在景區嗎?」湯於彗問道。
「……嗯?沒有。」康赭走在他前面,「草原不是景區,給你們看的草原才叫景區。」
「哦,」湯於彗覺得康赭又在內涵他,但是又無話可辯。
康赭繞過了長梯,完全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湯於彗忙拉住康赭的袖口:「你去哪?我們不上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