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於彗醒了。
他渾身是汗,像溺水瀕死一樣地大口大口喘氣。
此時天還沒亮,湯於彗愣愣地和頭頂的星空對峙,迅速就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反應。
他把手背輕輕地貼在自己頸側的動脈上,長久地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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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於彗躲了康赭好幾天。
其實也不算是躲,湯於彗覺得康赭可能都沒有注意到。
他發現平時只要他不主動,康赭就很少會和他對話。
但是還是會在出門之前知會湯於彗一聲,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拒絕了康赭一次之後,康赭就再也沒有叫過他了。
湯於彗一邊慶幸,一邊又感慨地想,康赭的耐心就是一次的程度,但一僅僅是比零大一個單位的數啊。
他想了好幾天,還是播通了柯寧的號碼。
耳邊傳來嘟嘟地待接聲音好像又恢復到湯於彗熟悉的頻率了。
他發著呆想,為什麼和康赭第一次通話的那次,等待的波段間隔了那麼長的距離,不是他的錯覺,是真的很慢。
可是那個時候我都還不認識康赭啊,湯於彗想。
這是他來到甘孜後打的第二個電話,被很快地接起了。
「餵……?」柯寧的聲音含著鼻音,「湯湯?」
湯於彗立馬道:「柯寧,你感冒了?」
「沒有,」對面的柯寧好像是揉了揉鼻子,「昨天通宵了,在睡覺……」
「啊,沒有打擾你吧?」湯於彗笑了笑,「這麼拼呀?」
柯寧還迷迷糊糊的聲音傳過來:「這也叫拼?哪有你平時……」
說到一半,柯寧的話音突然被突兀地掐斷了,沉默了幾秒,柯寧小心翼翼地低聲道:「對不起啊……湯湯。」
湯於彗想到他就覺得很可愛,像是心裡的傷口被小貓溫柔地舔了一口,未必不疼,但是被濡得暖暖的。
「沒事,努力又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更不是成為傷疤一樣需要別人道歉的事。」湯於彗笑了笑,「而且你什麼時候見我跟你生氣過?」
柯寧吁了一口氣,他的聲音聽起來活潑了一點:「湯湯,你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提到這,湯於彗遲疑道:「應該有吧……」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這次打電話的目的——
「柯寧,你能給我講講你的初戀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
「啊?」柯寧帶著困惑地問,「為什麼講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