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於彗跳下摩托,快走了幾步,一伸手,抓住了康赭的衣角。
康赭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安靜地看著他。
湯於彗的神色泛起了那層在下午躺倒的山坡上,縈繞了他們一個黃昏的、青草飽和的潮意。
康赭捻了捻手指,無端地想抽一根煙。
湯於彗的聲音也同樣濕漉漉的,像是不敢面對面前的人,只是怯怯地讓夜色傳達,「……你不是告訴過我,四月初八是釋迦牟尼佛的誕辰日。佛教的信徒在這個月內做善事一件,功德會翻十萬倍。」
康赭沒有動,輕飄飄地站在那裡,模糊地道:「是啊,那又怎樣?」
「現在還沒有過一個月,」湯於彗的聲音有些許的低落,像是強行鼓起力氣地開口,「我認為這樣的話,應該還算在有效期內。」
康赭道:「你想說什麼?」
湯於彗沉默了一會兒,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我不怕被欺負……你可以做一件好事嗎?」
康赭一怔,像是平生第一次露出確實的迷茫,「什麼?」
湯於彗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他的面前,他像豁出去了一樣仰頭看著康赭,「我覺得我之所以碰到這麼一點小事就游移不定、失魂落魄,就是因為我一生都順風順水,又過於渴求被愛,所以才這麼容易跌跟頭。」
「世俗眷顧我,上天優待我,以前從來沒有人欺負過我。也許我需要的就是被欺負,被奉獻,被傷害……」
他終於走近了最後一步,踮起腳,手臂從後面圈住了康赭的脖頸,輕輕地抱住了面前的人,「阿赭,你幫幫我,做一件善事吧。」
第25章 寄一封荒原的散文詩
康赭一言不發地站了一會兒,湯於彗以為得不到答覆,漸漸失望地鬆開了手。
他一鬆手,康赭就往後退了一步。
湯於彗一頓,感覺有點受傷。
他雖然已經習慣於被康赭拒絕,但是很少把自己剖露到這個地步,眼裡的光不受控制地瞬間熄滅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他卻被人抄過膝彎,一把橫抱了起來。
康赭比起很多的藏族男人,甚至可以說的上有些單薄了。他偏瘦,雖然很高,但並不壯碩,而且總是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如果不流露真實的情緒,看上去並不具有很大的攻擊性;甚至不認識他的人,乍見時還會覺得他是個乾乾淨淨的大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