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爾笑著與他們一一打過招呼,走遠了還能聽到他們談論說:「這小丫頭現在長的水靈靈的,他爸媽當初不要她,誰知就這丫頭爭氣,偏偏就考出去了!」
「這丫頭以後有出息,從小看一半,這丫頭從小就不得了,從來沒見她出來跟人玩過,我家那幾個天天打泥巴滾,就她斯斯文文的在家看書,這樣考不上那真是有鬼了!」
「這丫頭肯苦讀啊,我家那兩個小子能有她一半那我死了也笑醒了……」
葉爾漸漸走遠,後面的聲音都被刺槐樹上繁鬧的知了叫聲遮蓋。她抬頭望著許久未回的家,心底湧上揉揉的感動,突然有點能理解書中說的落葉歸根四個字中飽含的濃濃情感。
她將書包放下,轉頭就看到客廳中堂上並排掛著兩幅自己和李奇的照片,她記得小時候那裡都是只掛李奇的照片。
「奶奶!」她高喊一聲。
「哎,兒啊,歸來啦?」李老太聞聲手上拿著個鍋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嗯,歸來了?」
「累了吧?那裡燒了壺涼茶,趕緊喝一點,看到你爺爺了沒?」
葉爾走過去倒了杯茶水在白瓷碗裡,輕輕抿了一口再咕咚咕咚往下灌,答道,「沒,爺爺不在家嗎?」
「你爺爺聽說你今天歸家,一大早就燒好涼茶等你,中午等不及擔心你熱,跑去接你了,這老頭子,腿腳不放便還不消停喜歡到處走,等下就要吃飯唻,天天叫人喊!」李老太一邊盛菜一邊對她嘮叨,「快去門口看看他歸家了沒有,天這麼熱可別中暑了,死在路上都沒人知道哎,這老頭子回來我又要罵他!」
「哎,我去看看。」葉爾如蒙大赦,急忙跑出去。
她是最怕聽李老太嘮叨了,同一個意思的話她能一直念念叨叨一兩個小時,直聽的你想吐了為止。
她走到門口邊的刺槐樹旁,幾年不見,當年那顆歪脖子的刺槐樹已經長得非常高大,最下面的兩顆膝蓋粗的樹幹可能是擋了路人行走而被鋸下,潔白的刺槐花開了滿枝頭,像白色葡萄般一串一串地垂落下來,有些細白的花碎碎地灑落在泥地上,被樹下姿態慵懶地乘涼的老牛踩進泥土裡。
這棵樹長在她家與隔壁老鳳台爺爺家之間,可能是老鳳台爺爺搬走的緣故,這裡已不再見當年的熱鬧,原來眾人談笑處如今堆了一大堆木柴,只留下只夠一個孩子所能走過的小巷。
她爬到最下面那顆樹幹上,從高處往遠處看,幾家樓房的煙囪上裊裊冒著炊煙,村里一片祥和寧靜。
「爺爺~歸家了~爺爺~歸家吃飯了~~~」她聲音又清又脆,聲線悠長,如同唱山歌一般,將寂靜的鄉村喚醒。
很多聽到喚聲的相親們都從自家房子裡走出,或站在樓上,或站在自家台基上端著飯碗對葉爾親切地笑,「小二子歸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