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跑上去攙扶住爺爺,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問:「爺爺累不累?餓不餓?我煮了粥先吃點吧?」
爺爺渾濁的眼裡露出非常慈藹的光,表情卻是淡淡的搖頭說:「不吃哦,哪裡餓啊,一點都不餓!」他將目光轉到李言身上,像看自己孫女婿那般滿意地瞅著李言說:「這是老鳳台家的孫子李言吧,都這麼大了,好!好哇!」
李言急忙走過去攙扶著葉老頭的另一邊,嘴中抹了蜜似的叫道:「爺爺,這一路辛苦了吧,葉爾,我們先送爺爺回家,老爺子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需要休息。」
爺爺卻逞強說:「累什麼,不累!」轉頭問葉爾道:「二子,管家那小子呢?」
空氣頓時一窒,葉爾從懷中將食盒拿出來說道:「爺爺快嘗嘗我的手藝,我自己做的,都拿了兩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冷了沒!」
李言也及時說:「爺爺喝點吧,她都抱了兩個小時了,一直念叨著要親手給你做飯,她手又笨,拿筆桿子的手哪裡會做飯啊,就煮粥來孝敬你了!」
一番話說的葉老頭眉開眼笑。
在農村,誇人手是握筆桿子的,就是誇人有出息,李言又說她孝順,這對葉老頭來說比什麼都中聽,臉上的溝壑都加深了很多,笑的像深秋的波斯菊緩緩綻開,嘴裡卻說:「拿什麼吃的啊,火車上什麼都有,我早就吃過了!」
「那不一樣,這是我自己做的,火車上的盒飯不好吃。」葉爾臉上儘是獻寶的表情,兩眼放光地望著爺爺。
「吃東西嘛,哪有什麼好吃不好吃啊?還不是一樣,什麼不好吃,都好吃。」爺爺嘴上說著,手卻接過葉爾捧著的食盒。
食盒是鐵的,裡面盛放著皮蛋瘦肉粥,因為一直被葉爾用毛巾包著捂在懷裡,此刻還溫熱著,不燙也不涼。
正值秋季,天氣還沒涼的那麼快,葉爾衣著單薄,胸口和胳膊處都燙的通紅,只是衣服擋著,葉老頭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不知要心疼成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李言卻知道,但拗不過葉爾。
她總覺得自己不孝,一直都在外面讀書,不能孝敬爺爺,這麼點事根本就無法消除她心底深深的愧疚,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都買回來堆到爺爺面前去,可她也知道,全世界最好的在爺爺心裡都比不上自己親手煮的一碗粥。
葉老頭擦擦眼角流出的淚珠,很快地喝了兩大口粥,一直合不攏嘴地笑著,表情那樣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