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是那樣陌生,像電視劇一樣,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
她一出現,所有人的都回過頭來看著她,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她就站在門口,歪著腦袋呆呆地看著安靜地躺在木板上一動不動的爺爺。
爺爺穿著平日裡穿的衣服,只是不再像平常那樣邋裡邋遢,而是很整齊地平躺著,衣服都整理的沒有一絲皺著,鞋子襪子都是整整齊齊的,臉上蓋了折金元寶的那個紙,只有手露在外面,與平時沒什麼兩樣,就像睡著了。
這一套都是秋天的衣服,現在是夏天,爺爺那麼怕熱,穿這麼多,爺爺不熱麼?她走過去,手覆在爺爺的手背上。
爺爺的手很涼,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那溫度冷的就像裝著冷水的玻璃杯,又像她小時候跟爺爺在河裡撿的鵝卵石,不論怎麼搓怎麼揉怎麼捂,依然是冰冰涼的,就是無法溫暖起來。
她慌了,心裡無比的恐慌,一直用手緊緊握著爺爺的手,推著他的身體叫:「爺爺,我家來了,爺爺,我家來了你醒醒別睡了,我去給你做早飯了,爺爺你別睡啊!」
這種恐慌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該往何處去,它就一直盤繞在葉爾心裡,越繞越濃,越繞越密,最後就像纖細堅韌的絲,緊緊緊緊地纏住她,勒的她疼勒的她血肉模糊,仿佛要將她的心給切斷了,切成無數個碎片,一片一片撕得粉碎,疼的她那顆心仿佛就不是她的了,仿佛離開了她的身體,又仿佛是她的靈魂離開了她的身體,感受不到任何的知覺,聽不到,看不到,聞不到,最後失去了痛覺。
她一直用力推,一直推,可爺爺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急了,小時候她常常跟爺爺玩這個遊戲,爺爺裝作睡著了,她一推,爺爺就笑呵呵地起來對她扮鬼臉說:「哎呀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小葉爾便高興地咯咯直笑。
「爺爺你起來啊!」她拉著葉老頭的手,拽著他起身,臉上蓋著的一沓厚厚的黃色紙差點掉下來。
四周的人趕緊拉住她,「別讓她拽啊,趕緊拉住她,這哪能拽啊!」
葉爾著急地看著四周的叔叔伯伯嬸嬸:「爺爺躺在這裡不舒服,爺爺最喜歡坐後門的搖椅了,我扶爺爺到後門去!」
有人見她回來,早早就大聲地喊道:「李奶奶,二子回來了,二子回來了唻!」
李老太聽到叫聲哭著從房間裡跑了出來,見到她就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接著揪住她的頭髮握著拳頭劈頭蓋臉地就朝她的臉她的頭砸了下來,口中哭喊著:「你不孝!你不孝啊!你爺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看你呀,你怎麼丟下你爺爺一個人走啦?他最疼愛的就是你啊,你這個沒良心啊,他死前喊的都是你名字啊,就怕你受一點委屈又怕你將來找不到好婆家啊,天天念叨的就是你啊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啊,怎麼就扔下你爺爺一個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