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遺憾,這一輩子,到死,她都沒有辦法彌補了,她到死都要帶著這些遺憾,只要一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痛恨自己。
她躺在床上失聲痛哭,心頭突然對這裡的一切都產生了厭倦,厭倦這裡所有的人,厭倦過去所有的執著,厭倦過去所有想擁有的感情,只想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她完全陌生的地方,離開這裡,永遠的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甚至去流浪,對於現在的她,活著都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這一刻,她想到了死。
或許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這個念頭就像一道魔咒纏繞在她心頭久久都不離去,心卻在這一刻變的無比的寧靜,心頭的一切事情都仿佛像時間沙漏般停止了流動,那麼安靜地停在哪裡,格外寧靜,格外清晰。
她拔掉了手中的鹽水瓶,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窗外的天空廣闊無垠,紅花綠樹陽光明媚,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靠在牆上,想要不要跳下去。
這個時候她突然想到,如果她跳下去,奶奶怎麼辦?奶奶已經老了,她還要養她,她得養奶奶,是爺爺和奶奶撫育了她,她不能就這麼離去了,她還有牽掛。
她起身回到了自己原來住的屋子,這裡當時是簽了一年的合同,交了一年的房租,房子還沒有被收回。
她找到房東,交接了一下鑰匙和水電費用,押金都被退了回來,收拾了一些東西,離開了這裡。
她回到老家,老家的房子前雜草都已經長了一人多高,房門上上了一把黑色的大鎖,門前門窗上都長了墨綠色的青苔,屋前的刺槐樹已經被人鋸了一半,樹下的老黃牛也不見了,連原本地爛泥地都換成了嶄新的水泥路。
她看著這裡,這裡的一切都仿佛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遠去,再也回不去了,再也看不到了,那些記憶力里快樂的時光。
或許再過幾十年之後,再沒有人記得這裡,再沒有人記得爺爺,再沒有什麼可以證明,她和爺爺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她仿佛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證明他們都存在過,那些記憶都存在過的唯一證據。
只有她記得。
她背著書包,坐上了車,漫無目的的走,不知要去往何方,世界如此之大,卻沒有她落腳的地方,天下如此之大,卻沒有一處在她的家。
大巴車車前的電視裡正放著周星馳演的電影《大話西遊》,她聽到裡面的至尊寶對紫霞仙子說: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對她說:我愛你。如果一定要為這份愛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被這段話感動了,雖然她的情況和至尊寶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