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柏舟还来不及客气,蒋昭然就插话道:“催那么多次,菜这不也没耽误嘛。”
温韫有些不好意思:“想让你们吃热的……你们先坐,还有个青菜,马上就好。”他说着,便欣喜地抱着那束花,转身去找合适的花瓶了。
叶柏舟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家。
装修不算豪华,但布置得很用心。蓝色的窗帘与沙发套相得益彰,落地灯的造型同样雅致温婉。
最惹眼的,是电视机后方的照片墙,贴满了蒋昭然和温韫的点点滴滴。
叶柏舟走近看,时间最近的一张是年初在海南拍的,温韫穿着白衬衫,在海风中,看起来幸福而腼腆,蒋昭然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跟他说别贴出来,搞得跟展览似的,”蒋昭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结果他越贴越多,拿他没辙。”
叶柏舟挨着看过去,温韫这几年似乎没太大变化,眼神总是清亮而温和。角落里倒是有张他的单人照,站在国博门口,斜跨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一手遮着灿烂的阳光,笑得特别开心,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确实很耐看,叶柏舟都想跟着他翘翘嘴角。
“你慢慢看吧。”蒋昭然没留心,很快瘫回沙发,划开手机匹配起了游戏。
叶柏舟逐一看完照片,注意力转向了厨房。
透过玻璃推拉门,能瞧见温韫忙碌着的细长身影。他的动作很利落,颠勺、调味、装盘,一气呵成。
怎么会这么熟练的?他一直都这样吗?叶柏舟自己是从来不做饭的,对厨艺好的人甚至还有点崇拜。
“开饭啦!”
没一会,温韫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可乐鸡翅色泽油亮,糖醋排骨酱汁浓厚,清蒸鱼上铺着嫩绿的葱丝,还有几道时令小炒和一锅奶白色的笋汤。
色香俱全。
温韫解下围裙,给三个杯子倒上冰镇的啤酒,然后在蒋昭然身边坐下,目光亮晶晶地期待着两人动筷。
蒋昭然招呼了叶柏舟两句,自己先夹了块糖醋排骨,刚放进嘴里就皱起眉:“怎么又放这么多糖?”
温韫“啊”了一声,肩膀塌下去一点:“还不是上次你说没什么味道.……”
“那也不能这么甜啊,”蒋昭然说着,竟把咬了一口的排骨直接丢进脚边的垃圾篓,“重新做一份吧,这个叫柏舟怎么吃。”
温韫僵在原处,尴尬极了。
重新做?拿什么做?
在温韫的为难中,叶柏舟突然伸筷子,也夹起排骨:“不一定,我妈妈是南方人,我从小甜口吃惯了。”
他细细咀嚼后,下结论:“很好吃啊,”然后,在另外两人惊讶的视线中,他直接将整盘排骨挪到自己面前,“既然你不欣赏,那就都归我了。”
蒋昭然愣了愣,随即失笑:“柏舟,你不用这么给面子。”
“又不是给你面子,”叶柏舟又夹起一块,“这道排骨的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他转头看向温韫,“我爱吃的。”
温韫迅速多云转晴:“你喜欢就好,那你多吃点。”他忙拿起叶柏舟的碗,给他添了满满一碗饭。
叶柏舟平时是个连路过的蚂蚁都要上去点评两句的人,此刻却对每道菜都用心品尝,然后给出具体的夸赞。
鸡翅入味,鱼很鲜嫩,汤头熬得真好,总之完美。
温韫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渐渐放开,笑得越来越放松,最后甚至主动端起酒杯,与叶柏舟的杯子轻轻一碰:“昭然总说,你们是同一天进的公司,你升副总监的时候,他就想请你吃饭庆祝了,可惜你总没时间。”
叶柏舟笑笑:“昭然应该也快升上来了。”
蒋昭然这才接过话,自夸起最近的业绩。
叶柏舟冷眼旁观,注意到无论蒋昭然的话题多么枯燥,距离温韫的世界多么遥远,温韫都能耐心听着。
蒋昭然的酒杯空了,温韫会体贴地只添一半,怕他喝多。蒋昭然随口说了句这菜好像有点凉,温韫便立刻起身,端去回锅。
这饭,叶柏舟越吃越不知滋味。
饭后,蒋昭然继续打游戏,叶柏舟主动帮忙收拾,和温韫并排站在厨房的水槽前。
“还好你不挑剔。”温韫一边小心倒着剩菜,一边说,“我做了快三年的饭了,好像也没什么长进。”
非常不合时宜地,叶柏舟想起蒋昭然说的温韫在床上始终没长进的混账话。
这个念头的闯入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立刻岔开话题:“你经常在家做饭?”
“也不是,”温韫挽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腕,“平时下班回来都累,没什么力气折腾,基本都吃外卖,周末有空我才愿意花点心思。”碗盘堆叠,他拧开水龙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