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去,”叶柏舟已经抓起了外套,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二十分钟,不,我尽快,你就在便利店门口,哪里都别去,就待在能看到人的地方,好吗?”
“好。”
电话挂断,叶柏舟跑向电梯,到了八楼,有人卡着门等自己的同事,他等不及,转身冲进了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空旷地回响着他的脚步声,砰,砰,砰。
他一步跨两三级台阶,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温韫刚才的声音,哽咽,颤抖,走投无路。
肯定出事了,蒋昭然那个王八蛋。
心脏剧烈地跳动,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恐慌。
车开出地库,他打开导航估算时间。不堵的话,确实二十分钟能到。但今天是周五,又是情人节晚上,市中心几条主干道全红着。
他选了条相对绕远但可能更畅通的路线,一脚油门。
车载屏幕上,蓝色的时间数字跳动着:19:38。
情人节晚上七点三十八分,温韫独自在小区便利店旁,等他。
叶柏舟握紧了方向盘。
路上的车流比预想中更多,一对对情侣的身影在车窗外交错而过,花店门口摆满了包装好的玫瑰,整座城市都浸泡在甜蜜喧闹的节日氛围里。
这场面却让叶柏舟更加焦躁,他怕温韫有事,又打过去。
“温韫,我在路上了,有点堵。你还在便利店吗?”
“在……”温韫似乎稳定了一些,“我就在门口坐着。你慢点开,不急的,注意安全。”
“冷不冷?”叶柏舟听到风声,心又提起来,“有没有穿厚外套?晚上风大。”
温韫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出来得有点急,没顾上。”
叶柏舟的心揪紧了。二月的晚上,寒气刺骨,温韫还伤着,怎么能这么在外面坐着?
“你去店里等,”他急道,“手臂这样吹风,怎么受得了?”
温韫犹豫了一会,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最后委婉地表达:“我,我就在外面等吧,老板我们都认识,这样进去,见了尴尬。”
叶柏舟听懂了,温韫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说:“好,那你坐背风的地方,我尽快。”
接下来的路程,电话没有挂断,偶尔能听到温韫那边传来的声响。
风声,车声,便利店自动门开关的叮咚声。
一直折腾到八点多,叶柏舟的车终于拐进了温韫家小区所在的路。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便利店明亮的招牌。路边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只穿着羊毛衫,缩着肩膀,左臂还吊在胸前。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拉出尤其孤独的影子。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叶柏舟把车停稳,电话里传来温韫有些疑惑的:“喂?”
“我到了,”叶柏舟说,解开了安全带,“你抬头。”
花坛边的人影一震,立刻抬起头,循声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温韫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努力忍住,但这时的努力在他蓄满的泪水面前徒劳无功。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随时会被夜风吹走。
叶柏舟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过去,在温韫面前跪蹲下。
离近了看,温韫的状况更让人心惊,他的眼眶红着,泪痕未干,神情麻木而茫然。
“温韫。”
温韫看了他好几秒,眨了下眼,泪水又滚落,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他是谁:“……柏舟,你来了。”
“我来了。我们上车好吗,车里暖和。”叶柏舟伸出手,想扶他,又顾忌着他的手臂。
温韫点了点头,右手撑着花坛边缘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叶柏舟忙虚扶住他:“慢点,别急。”
接着他半扶半拥地,带温韫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他坐进去,又仔细帮他系好安全带。
整个过程,温韫都很顺从,不说话,通红的眼睛安静地看他。叶柏舟坐上驾驶座,关好门。
温韫看起来非常焦虑,右手无意识攥着毛衫的衣角来回绞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