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韫缓和下来:“妈,蒋昭然那边的人要是说话难听,你们就挂电话。你们只要知道,理亏的不是我。我先挂了,回头等我都安顿好了,再联系你们。”
说完,他不等父母再有反应,结束了通话,接着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回去。
叶柏舟没发表评论,沉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温韫才像是重新连接上了现实:“柏舟,我打字不太方便,家里有纸和笔吗?我想写一下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叶柏舟立刻应道:“有,你等等。”
找来纸笔后,两人便在餐桌旁重新坐下,温韫握住笔,翻开本子,叶柏舟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想想,”温韫边说边写,“四季的衣服,能扔掉一部分,剩下的可能得三四个大号搬家箱,书架和书都是我的,我的收纳柜,台灯……”
自己有哪些东西值得带走,哪些可以干脆舍弃,他心中似乎早已有了规划。只有在提到具有纪念意义的物件时,比如某次旅行带回来的摆件,或是某次生日收到的礼物,他会不由自主地停顿,眼神有刹那的恍惚。
但最终,他总是轻轻地摇摇头,不要,这些都不要。
叶柏舟不时抬头看他,这么一项项列下来,其实温韫能带走也想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大件的家具家电他明确放弃:“都是当初一起买的,或者后来他家里添置的,算了,分不清。”
锅碗瓢盆,厨房用品也不管了:“买新的也花不了多少钱,不想沾了。”但唯独有一样他很肯定,“洗碗机得拆走,那是你送我的。”说着他回望叶柏舟的厨房,“你现在会做饭了,可以拿回来自己用。”
叶柏舟在备忘录上记下:洗碗机(需拆卸)。
“然后是我的证件,都在卧室抽屉里,我的电脑,还有我养的植物,只要多肉,别的太大了,不要了……”温韫的笔在纸上划拉几个来回,思考着,“墙上那些照片,”这次他犹豫了很久,“……算了,都不要了。”
叶柏舟想起他在国博前那张好看的留影:“单人的,还是拿回来吧。”温韫听他这么说,又补回去:“好,单人照。”
跟着他想起要紧的:“对了,车是在我名下的,保险和贷款是我在还。估计也快修好了,还得去出事的县城把车开回来……唉,又是一桩事。”叶柏舟说:“这不要紧,到时候一起过去,我帮你开。”
他们就这样一项项商讨着细节,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了金红,穿过玻璃。厨房里,叶柏舟提前煲上的排骨汤,散发出温馨的香气。
清单列完,温韫仔细地从头到尾回看,添改了几处。
“差不多了,”他终于放下笔,“剩下的,亲眼见了再说吧。”
“嗯。”叶柏舟保存好备忘录,“等下我们去趟物业,帮你录小区和单元门口的人脸识别,搬家师傅我联系好了,我把微信推给你。”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明天我会早点去公司,如果蒋昭然来上班,你再让师傅出发。如果他没来,那就得再改一天。不过,”叶柏舟笑道,“以我对他的了解,加上明天我们老大路总有重要例会,他应该会来的。”
温韫感激地赞成:“好,我等你的消息。”
“那就先这样,”叶柏舟站起身活动活动,“我去看看汤,炖了土豆排骨,再炒个青菜,行吗?”
“当然行啊,”温韫也站起来,把清单那页纸撕下来折好,收进裤子口袋,“我去洗把脸。”他说。
可当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流声一直响了很久,很久。
万幸,漫长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柏舟就到了公司,今天的目标很简单,盯住蒋昭然,别让他出幺蛾子。
走出电梯,办公区果然还静悄悄的,他办公室的灯却已经亮了。
蒋昭然不请自来地坐在办公桌对面,跷着腿,看到叶柏舟推门进来,他抬起眼:“早啊叶总监,来得真早。”
叶柏舟脱掉外套挂好,坐下打开电脑:“你也挺早,找我有事?”
蒋昭然盯着他:“温韫今天搬家。”
“对啊,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是你帮他找的搬家公司?”
“是。”
“钱也是你出的?”
“你有话就直说。”
蒋昭然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知道,你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