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坐在帐篷前,彼此依靠。
天边先是露出白线,然后逐层晕染透了,接着,就在一个瞬间,太阳挣破云层,猛地跃出。
云层辉煌,远山耸立。
温韫的睫毛,鼻尖,嘴唇,每一处都被晨光描边,他靠在叶柏舟怀里,深深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难过的话。
他们长长的愿望清单,又好好地完成了一项。
下午,休整完毕的二人前往赴约。
市区的午后,一丝风也没有,叶柏舟开了车,抵达蒋昭然指定的地点。此时对方还没现身,两人点了两杯饮料,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
“要先练习一下吗?”叶柏舟笑说,“等会儿他来了,你就只管旁听。不论他说什么,你都看着我。”温韫忍不住为自己争取:“我也要发言的,我哪儿有那么没用。”
“这不是有用没用的事……”
两人正头挨着头说笑,对面椅子一响,抬眼,满脸怨恨的蒋昭然正瞪着他们,重重地坐下。
距离上次见面,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但蒋昭然的气质全然改变了,一股子颓丧,又夹杂着些阴毒的沉郁。
叶柏舟收敛了笑意,正常地问:“来了,喝点什么?”
“冰水。”蒋昭然看向温韫,“你们一起来的。”
温韫并不畏惧:“对。”
蒋昭然笑了一声:“挺好啊,夫妻双双把家还呗。”
“蒋昭然,”叶柏舟说,“你别阴阳怪气的,今天来是想跟你解决问题,能谈我们就好好谈。”
“好啊,谈啊,谈谈我是怎么被分手,被炒的。”蒋昭然摆出无赖的嘴脸。
“你被开是因为你自己项目出问题,我当时人都在临州,他们开会决定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叶柏舟说的时候还是很温和的,可蒋昭然明显就是不买账:“少扯淡。你是副总监,你会不知情?那个项目本来不至于那么乱套,还不是你……”
“好了。”温韫平静地打断了这个话题,“现在还纠结这些干嘛呢,反正都到了这个局面。”
蒋昭然冷笑,还来不及冷嘲热讽,又被温韫把话堵住:“那两封邮件你计划了很久,对吧?”
蒋昭然这才噎了噎,没说话。
“里面的截图,你都存了多久?”温韫问。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无话可答。
温韫叹息着:“你全是趁我不注意,翻我的手机,截了图拍了照?”
还是没等到回答,大概是律师交代了他要怎么说吧,不过温韫也不感兴趣了。他只是意外,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蒋昭然就已经不再信任他。
这个人,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以为他只是脾气不好,有点固执,可能是太爱自己了,所以才控制欲很强,听不进去道理。
如今相对而坐,他的身边已经是叶柏舟,一度最亲近的人,如今身心都咫尺天涯,蒋昭然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他,而他也未必完全了解了蒋昭然。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扯平。
“那些东西,”温韫又说,“你处心积虑的,就是为了后头能给我泼脏水?”
“是脏水吗?”蒋昭然应答得有些惨淡,“云……温韫,你对他,可比对我殷勤多了,这你能否认?”
见这人自说自话地再次开始扣帽子,温韫皱紧了眉头。
“春节的时候,你们视频那么久,你跟他能聊几个小时?哪儿来的那么多话?”
“那是因为……”
“我知道是因为,他比我会演戏给你看,表演自己多么关心你,在公司也比我有前途,”蒋昭然自嘲地说,“温韫,你得承认吧,你跟了他的时候,我们还没分手呢!”
“我和他是四月底在一起的,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
蒋昭然冷笑:“分什么手?你搬出去就算分手了?你单方面地决定,也不听我解释,分明就是因为有了退路,有人给你撑腰。我还不清楚你吗?胆子那么小,要不是叶柏舟给你的底气,你能这样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