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吧。
“……钱的事,”蒋昭然长叹,断续地说,“我找到工作就还,不会一直拖着。”
“好。”
他颓然道:“至于邮件……随便你们,要告就去告吧。”
温韫说:“别提了,以后别再这么做,这事就当过去了。”
蒋昭然愣住了,再一次认真望向温韫:“……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一时有些踉跄。
眼看他像有话要说,温韫却拦住了他:“不说了,都会好的。”
这句话太普通了,任何人听了都只当客套,不会在意。但蒋昭然犹如彻底清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回头湿着眼睛:“温韫,对不起……”
门被推开关上,蒋昭然的水还剩半杯,冰块早就化完了。
温韫目送着他,说:“柏舟,你说他会去看医生吗?”叶柏舟诚实地笑道:“应该不会吧,死要面子惯了。”
“我也觉得不会。”温韫怅然,“但至少,我试过劝他了。”
“你尽力了,云宝。”
“对,”温韫释然地笑起来:“我们也走吧。”
“反正都到这里来了,要不要看个电影再回去?”
现在快要傍晚,人群明显密集,他们就在一楼,茶色的落地玻璃外,大风刮着树木,阳光跳动其上。
很默契的,两人都没有再去复盘刚才场景的念头,不想交流感想,不想感叹唏嘘,书页轻轻翻过。
温韫欣然同意:“我查查排片噢。”叶柏舟凑过去:“最近有什么好看的?”
“唔……”温韫翻了翻,“有个动作片,评分好像还可以。还有这个,爱情喜剧,不过看着好像有点狗血,嘶——”
“那就看打打杀杀。”
“行。”温韫点进去选座,“先去吃个饭,七点二十的场,还有好位置。”
“吃火锅好不好?”
“哈哈,这也要批准吗?”
温韫选好座位,付了款,一看银行通知,收到了蒋昭然五百块的转账。心里颇为无语,他抬起头,见叶柏舟正望着自己:“怎么啦?”
叶柏舟笑得有点感慨,轻轻抱了抱他:“没怎么,喜欢你。”
温韫脸热:“店里还有人呢。”
“反正也被看了一下午戏了。”
他这才笑着放松,回抱上去。
时间还早,外面就是几家金店,橱窗里灯火明亮,首饰在丝绒衬布和人台上闪闪发光。
温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上面流连,放慢脚步:“想买东西?”
“没有。”叶柏舟说得太快,“就是随便看看。”温韫笑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那就进去随便看看呗。”
由此,被叶柏舟搁置了一阵的念头又冒出来,他故作随意地说:“其实,我想买个戒指。”实在太跳跃了,温韫一头雾水:“这么突然?”
“想了有段时间了。”你觉得突然,我可是酝酿多时了。
两人进了门坐下,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叶柏舟说明来意后,有商有量地挑出来一些,店员很快端出托盘,一排戒指整齐列队。
叶柏舟假意试戴。
他选的款式五花八门,一枚枚试过去,却似乎并没有特别中意的。他对着灯光看,翻转着看,戴上去又摘下来,磨磨唧唧。温韫坐在旁边也不催。不一会儿,叶柏舟说:“云宝,你来帮我试试这款。”
“啊?”温韫不明就里,还是把手伸出去。
指环轻易地滑落到底,还有些空荡,叶柏舟貌似惊讶地说:“哇,居然大这么多,我戴就是正好的。来,我们比比手大小。”
温韫一愣,很快像是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却又不拆穿,乖乖地把手递过去:“好啊。”
两只手就安稳地并在一起,叶柏舟在心里感叹:“哇……”
并不是说谁的就大很多,只不过他的骨节宽一些,前不久还在外面风吹日晒。而温韫的手尤其白皙,又修长笔直,所以被对比得格外秀气,一眼看过去,似乎可以完全被他包在掌心。
各自不相干的手指上都戴了戒指,这样挨着,珠光宝气里全是地久天长的韵味,看得人晃眼,不由得心驰神往。
“……看倒是看不出来到底大了多少,”叶柏舟仔细端详,“这样吧,既然来了,要不顺便量一下。”他这就要招呼店员。
“柏舟……”就算习惯了这人的手法,温韫还是忍俊不禁,“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