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是活水,”叶柏舟指了指池子,“一直开着,随时可以泡。”温韫放下行李跑出去,蹲下试了试水温,笑着仰起脸:“真不错。”
叶柏舟倚着门框,对着他的笑和微微发红的脸出神。去年自己居然也是站在这同一个位置,而当时只能靠想象的人,现在活生生地就在面前。
“先去吃饭吧。”他清了清嗓子,“那么早就出门了。”
“好啊,”温韫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一说,好像真有点饿了。”
经过一年的经营,度假村的配套又完善了许多。光是餐厅的种类都增加了不少,火锅,烧烤,地方菜,应有尽有。只不过去年吃过的面馆不见了踪影,原址换成了奶茶店,橱窗里摆着可爱的毛绒玩具。
温韫站在招牌前,有点遗憾地看了又看。叶柏舟注意到了:“想找那家面馆?”
“也不是。”温韫笑了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去年那碗面,是他们爬完山回来一起吃的,那时才算是熟络了不少。
虽然温韫还和蒋昭然在一起,虽然他只能克己复礼地保持距离,但那段记忆,对他们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
两人挨着招牌看过去,研究中午饭。叶柏舟一点也不觉得这种纠结让人心烦,反而格外热烈地和温韫讨论。
最后挑了汽锅鸡,两人坐在中庭等上菜,周围都是人,热热闹闹的。温韫东张西望,目光从这家店转到那家店,最后落回叶柏舟脸上:“除了人多了点,好像和去年没什么变化。”
“你还记得去年的样子?”
“记得啊。”温韫托着腮,眼睛弯弯的,“当时我还想呢,怎么就吃个面,你都能那么高兴。”
叶柏舟开怀一笑:“原来这么明显吗?”
温韫笑得更开心了:“谁说不是呢,明明那面也没有多好吃吧,你一顿饭都喜笑颜开的。”
叶柏舟无话反驳。
其实他也记得,当时自己坐在这里,雀跃的心思都快压不住,温韫斯文地吃着面,他看在眼里,心里想的是,如果这碗面永远吃不完就好了。
现在连面馆都不在了,而这个人还在他的对面,笑着看他。
汽锅鸡上桌时,温韫已经饿得不行,只一口,就捧场地连连说:“真好吃。”叶柏舟给他盛了碗汤推过去,见他越吃越开心。
窗外的天色沉暗,风大了不少,吹得树影乱晃。旁边桌有人往外看了一眼,说:“好像要下雪了。”
吃完饭,体感总算没那么冷,他们往回走。
黑云在天边厚厚地压着,远处有音乐声传来,他们还经过了去年烤肉的平台,现在上面也有几桌子人,炭火红光闪闪,映着围坐在一起的笑脸,烟气升腾又被风吹散。
温韫跟他并肩,谈笑间,手不时碰到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再碰一下。叶柏舟受不了,干脆一把抓住,十指相扣,握紧了。
温韫没有挣开,偏过头看了看他,嘴角翘起来。
午后,叶柏舟本来想去爬山,有点重温旧梦的意思。可看温韫在客厅榻榻米上趴着,用手机瞧监控里留守的小猫,那个懒洋洋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拉他出门。
毛球躺在阳台的窝里,睡得正香。
“你看它。”温韫把手机举给叶柏舟,宠溺地笑道,“多会享受啊,我们不在家,它还自在点。”叶柏舟接过来:“那我们也享受享受,睡个午觉。”
这样的天气确实适合睡觉,窗外是呼呼的风声,屋里又香又暖。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各自换了睡衣,仰躺到床上。
不多会儿,不知是谁先动的,就变成了面对面。
不言语时,房间里就安静极了,风也很遥远,只偶尔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点呜咽。没有开灯,温韫的眼睛在昏暗里依旧明亮。
他看了一会儿叶柏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骨,指尖顺着描画:“……在想什么,这么用心。”
叶柏舟长叹一声:“在想,我真幸福啊。”
温韫闻言,神情柔软下来,闷头靠进他的怀抱,抱住他的腰。叶柏舟搂着他:“去年我躺在这里,总在想,温韫在干什么呢,温韫现在开不开心?”
“……一点都不开心。”
叶柏舟亲亲他的耳朵:“后来跨年夜,你跟蒋昭然吵架,我问你冷不冷,总想把你带走,可你老说你不冷。”
温韫轻轻笑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现在呢?”
“现在?”温韫抬起头,“现在你可以随便担心了。可你会觉得烦吗?总要牵挂别人。”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多想有个人能牵挂。”叶柏舟说,“我乐意担心你饿不饿,困不困,冷不冷,过得好不好。我乐意天天想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