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再也端坐不住,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秦封身边,攀着夫君的胳膊好言好语劝道:“哎呀,你们父子俩这是在做什么?笙儿刚刚回来,连歇息也顾不上就匆匆赶了过来,你不体恤他就算了,可哪有儿子一进门就劈头盖脸来骂的?”
秦庄主心中憋着一股邪火,见夫人又上来说这些,气得浑身战栗,怒不可遏道:“哼,妇人之仁!你看看这都是被谁惯出来的?!”
秦夫人一腔的话被生生堵到嗓子眼。
秦笙敛眉,姿态越发坚硬:“爹,这不怪娘,要怪您就怪孩儿的任性!”
秦封咬着牙,面色白了又白,冷了又冷:“好,好,你们母慈子孝,就我这个当爹的绝情,啊?我还不是为了谁好!”说着,烦乱地将身旁的秦夫人一把推开,望着自家儿子死不悔改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真糊涂啊!”说罢,长袖一甩,怒气冲冲地走了。
秦夫人望着夫君一去不回头的架势,轻轻叹气。
秦笙和颜卿依旧长跪不起。
秦夫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弯下身,深深凝睇着秦笙,柔若芟夷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温声细语道:“你这傻孩子,放着好好的官家千金不要,偏偏喜欢上了姝儿,随便给她的名分罢了,却非要娶她做正房,你爹生气也是应该的。”
秦笙神色痛苦,恳求道:“娘,您知道的,孩儿自小就与姝儿情投意合,心中除了她再容不下旁人,若爹强令孩儿另娶他人,孩儿怕是万万做不到的,望娘成全!”说罢又狠绝地将头砸地上,再起来时,血顺着额角流下,他恍然不觉。
秦夫人痛在心中,同样无法,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一脸倔强的儿子,又瞟了瞟跪在一旁身姿单薄瑟瑟发抖的叶姝,柔声道:“你和姝儿这些年的感情,为娘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吃人的世道,不光贫贱的人容易遭殃,像咱们家这样的富贾其实也很难为……”一低头,微微一顿,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拧了一下:“你这傻小子,去试着多劝劝你爹吧。”
秦笙听到这里,大喜,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平:“多谢娘!”
颜卿见他如此,亦翘起嘴角。
☆、第三章
拜过母亲,秦笙起身温柔地扶起颜卿,牵着她将她带往秦庄深处,两人的衣袖交缠而握,不分彼此,在外人看来不知是何等的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走过一段长长的雕花镂空复廊,绕过一片浅睡含苞的莲湖,秦笙在息兰苑前停了下来。
颜卿转身看着绿冠如云糙木生香的秦庄,知道这儿就是往后她要长住的地方,轻轻笑道:“我这才信了秦庄乃江南第一庄的美名,果真所言不虚,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你们把北庭都搬过来了呢。”
说罢,她踏上面前的白石拱桥,俯下身来望向远处的亭台水榭,神色悠然。
秦笙亦俯下身来轻拥着她,动作暧昧,似只属于情人间的燕语呢喃:“从现在起,你便只是叶姝。”
颜卿倒毫不介意:“我自是知道往后自个儿的一举一动皆在你们秦庄的眼皮子底下,场子尽量给你圆上,戏也会陪你演下去”,顿了顿,她偏过头来奇怪道:“可有一件事我始终也想不明白,你到底想通过这场戏得到什么,仅仅一个叶姝?”
望着面前人清亮的瞳仁,秦笙有了一瞬的恍惚。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但这对他而言算不得棘手。
“当然。”秦笙浅浅笑开,俊秀的颜因这笑而刹那芳华,眉宇间一片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