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望着前方被铺天盖地的大雪覆盖的林海雪原,轻轻弹掉了衣上的散落的细雪,扬声对着众人道:“再往上爬还需费些力气,大家都在这里歇一歇吧。”
得了令,众人纷纷就着池子坐下来休息,捶腿的锤腿,揉肩的揉肩,爬了这么长时间已然累极。只有七八个身着劲装的护卫依旧紧挨着一队马匹和货担来回巡视,腰佩长剑,面无表情。
不过瞧这荒山野岭的,能出现两只兔子都烧香拜佛了。
颜卿闲了下来,也坐在池子边,细长的手指沿着池壁打着转儿,旁边有六七个家仆挨着围成了一个圈,脸凑在一处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颜卿竖起耳朵,原来他们在讲着关于这山上的种种传言,其中不时还有提到“雪妖”这两个字眼,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慢慢弯腰,身上穿得有些厚重,连褪去鞋袜的动作也显得无比艰难,好不容易将腿放进映雪泉中,倏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意,腾腾的热气顺着脚心缠绕而上,雪水咕咕冒着泡泡,像一团滚烫的沸水,但也不是很热,温度刚刚好,顺着双腿一直暖到心里去。
“喂,你们知道吗,”说话的人满脸络腮胡子,体魄很是健壮,粗壮的铁臂一拐支在腿上,“老子听说那雪妖是个美丽又妖娆的女子,见过她的人都鬼迷了心窍,除了嚷嚷着要娶她,剩下的那些都他娘的跳了湖……嘿嘿,老子这回还真被挑起了兴子,倒还真想见识见识。”说着摸了摸下巴,贼贼笑了几声。
当即有人调侃道:“哎哟,得了罢,就你这副粗糙模样儿,别没招来雪妖,倒把雪崩给引来啦!”
立马又有人插话进来:“唉?我怎么听说那雪妖凶巴巴的,浑身都是力气,稍稍一发怒就会引致雪崩,盛气凌人的很,连天上的仙君都管不住,又怎么会是个女子?”
又有一个人抻着脖子道:“要我说啊,那雪妖说不准就是个鬼灵精怪的孩童。你们还记得上回那王婶儿她侄儿的妹夫的邻居家的二舅老爷吗?那老头也曾是个闯荡江湖的,据他说,他曾亲眼看见乌拉山上的雪妖拿着雪球抛来抛去,那些雪球都跟成了精长了眼似的,不管你躲得多隐蔽都能被它砸中,还都是绕着弯的砸……”
颜卿在沿途也确实听到了不少关于雪妖的故事,且愈靠近乌拉那故事就传得越逼真,什么一见到雪妖就意味着要雪崩啦,什么雪妖是邪恶的象征啦,什么大家都要团结一致打倒雪妖啦,不一而足……
甚至年轻的妇人教育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也会吓唬他们道:“你这孩子这样淘气,当心乌拉山上的雪妖下来把你抓走吃掉喽!”
抑或是在深夜将睡时把孩子揽在怀里,编着故事道:“乌拉山上的雪妖,眼睛血红血红的,比急了眼的兔子还鲜红,嘴里还长有长长的阴惨惨的獠牙,比幽冥的恶鬼还叫人害怕……”
饶是这样,那些关于雪神容颜的美好传说还是使得一部分养在深闺的男子偷偷地对她生起了深深的向往。
颜卿心不在焉,自然也不怎么关注,只是现在山上空空茫茫的无聊的紧,他们讲得有趣,颜卿也听得饶有趣味。
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眼前突然罩下来一团黑影,仔细一看是一方崭新的帕子:“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姝儿不擦擦吗?”
颜卿盯着那人冰蓝的单衣,又不自觉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这么冷的天,阿笙你怎的不披上你那件大氅?”
“小时候经常在冰窟里练功,习惯了天寒地冻的环境,越是往雪里深处走,反而不会觉得冷。”秦笙不以为意道。
颜卿脑海里不禁浮出了一个白色丸子的形状,又悄然对比了一下眼前单衣单袍的人,不禁扶着膝盖暗暗叹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