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硯站在她身後,默然不語。
從他的角度看不清施黛的神色,卻能感知她脊背的僵硬。
被他嚇到了?
江白硯無聲揚唇。
倘若她此刻回神,或許被嚇得更厲害——
他眼底喜怒全無, 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 漆黑混濁, 隱現惡意。
是與平日裡純良的偽裝,天差地別的神態。
想來奇怪, 他竟對施黛提出這樣莫名其妙的問題。
記憶里,江白硯見過無數種截然不同的眼神, 同情、憐憫、憎惡、恐懼。
起初他尚存可笑的自尊心,被人投來道道視線,心尖疼而悶,有時甚至赧然垂下頭去,不讓他們窺見自己狼狽的臉。
後來見得多了,江白硯逐漸視若無睹——
旁人的所思所想,皆與他無關。
但為何偏偏對施黛的想法如此在意?
他把這個疑問烙在心底,隱覺血肉深處,有什麼在隱晦地滋長發芽,像深埋泥土下的種子。
血肉下的脈絡被翻開,痛意絲絲縷縷,等他細細搜尋,卻找不到那枚種子的蹤跡。
江白硯眨眼。
目光沉鬱,逡巡遊移,經過施黛烏黑的發頂,順勢往下,來到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自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心存赤誠善意,哪怕見到路邊一隻受傷的貓狗,也面露關切。
在她眼裡,他同貓狗有何區別?
江白硯想不出答案。
施黛的語氣略顯驚愕:「誰可憐你了?」
江白硯安靜地聽。
「首先,我就算真的可憐你。」
施黛說:「街邊有那麼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他們也很可憐,我幫他們擦過藥、給他們送過花嗎?」
未曾。
江白硯笑笑,眼底看不出情緒:「施小姐此言何意?」
「就是——」
施黛用空出的左手撓了撓頭:「這話怎麼說?我想對你好,當然是因為,你是你。」
江白硯這回沒應聲。
「哪裡有人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的?」
施黛總算斟酌好措辭,因挽劍停下,側過頭來看他。
在極度貼近的距離里,江白硯能看清她明媚澄碧的瞳孔,和他四目相對,像被春風吹開的桃花。
一縷髮絲掃過他頸窩,很癢。
江白硯忍下本能的輕顫。
「你看。」
施黛掰著指頭數:「傀儡師一案里,查明紙張源頭的是你;春節時候,陪我寫話本子來來回回折騰的是你;我在追捕蓮仙后累得站不起來,也是你把我背回去的。」
數到最後,連她自己也覺得驚奇。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