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奇。
心裡像有螞蟻在爬。
可惜江白硯沒再說話,轉過身去,繼續處理下一隻烤兔。
柳如棠嘴角翹得更高。
坐在施黛的角度看不見,她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白硯垂眸的剎那,無聲笑了下——
像是流光瞬息間的火樹銀花,驀地一現,又悄然隱沒,消散在夜色裡頭。
這是被三言兩語哄得開心了。
江白硯瞧上去又冷又傲,原來這麼好哄?
沈流霜聽得一樂:「此兔只應天上有……你當在吃玉兔呢?」
「怎麼樣?」
虞知畫也笑著逗她:「比你哥哥烤得更好吃?」
不是親哥,能賣就賣。
受了江白硯的恩惠,施黛毫不猶豫:「最好吃。」
時候尚早,江白硯輕車熟路,為在場每人處理好一隻野兔。
他對吃食不感興趣,乾脆起身:「我去前方探路。」
虞知畫說過,他們來山里打獵,還沒找到下山的通路。
施黛趕緊吃完最後一口烤兔,擦乾淨嘴和手,跟上他腳步:「我也去。」
江白硯回頭,目色沉靜無波:「不必。」
為什麼不必?
施黛微怔,防止虞知畫聽見,用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我身上帶著符,可以幫你照明。」
江白硯轉身,目光落在她臉龐。
纖白得見不到瑕疵,因受了凍,頰邊隱現薄紅。
他沒應答,不置可否。
施黛暗暗泄氣,摸了摸袖間的口袋。
她知道江白硯不喜與人親近,如果他不願有人跟著……把符籙送他好了。
一個人走在山裡,總歸不安全。
指尖探進暗袋,同一時刻,江白硯低聲開口:
「去火邊吧。」
施黛仰頭:「什麼?」
冬夜的山風最是寒涼,須臾風起,撩過她鬢邊散落的發。
一隻手遽然探出,罩在她頰邊的半空,擋住冷風襲來的方向。
鼻尖全是江白硯身上的冷香。
「你不是怕冷嗎?」
江白硯的喉音輕卻清晰,如冷泉擊石,在黑暗中激起迴響,帶出極淺笑音。
「大小姐。」
從沒聽過的稱呼,被這樣的語氣提起,像揶揄,又似無可奈何。
僅僅三個字,勾出脊骨連片的麻,癢意竄進耳朵,再落進心口上。
被他的右掌罩住夜風,施黛輕輕戰慄。
她總算想起,幻境起始時,自己抱怨過這裡太冷。
嘗試壓了下嘴角,沒壓住。
施黛微揚下巴,依舊被凍得鼻尖通紅,眼中卻有挑釁般的活泛生機,如同撐開積雪、張牙舞爪的枝芽:「我才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