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殘留未盡的殺意與劍氣,哪怕在笑,也無端多出令人膽寒的侵略性。
「小姐,」他輕聲道,「知道我為何嫉妒了嗎?」
眾目睽睽下,他用著阿言的身份,這聲「小姐」叫得無比順口。
施黛不解抬眸:「為什麼?」
她當然不相信,江白硯會對韓縱的劍法心生妒意。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見江白硯眼尾勾出的弧。
「我嫉妒,」他低低出聲,聽不出喜怒,更辨不出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小姐眼裡,只看得見他的劍術,沒有我。」
清越微沉的嗓音。
像是蠱惑。
從沒想過得到這句答覆,心尖被猝不及防一撞,耳後是洶湧澎湃的燙。
施黛短暫失神,迅速回神。
江白硯的身份……是阿言對吧?
他得到的宣紙上,一定有寫阿言的吃醋與委屈,為了符合人設,才講出這樣的話。
她聽得清清楚楚,江白硯叫的是「小姐」。
但還是覺得害羞。
心裡的小人原地翻滾幾圈。
施黛抬手,捂住自己臉頰試圖降溫。
「看、看見了。」
她暈暈乎乎:「阿言的劍法。」
江白硯拭去飛濺在頰邊的血跡,唇下小痣如花蕊籠上殷紅,隨嘴角微揚。
他沒再多言,見施黛上前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不是阿言。」
相隔太近,她的聲線攜有梅香,柔軟貼在耳邊:「……是江白硯。」
施黛小聲說:「江白硯的劍法,是我見過最厲害的。」
像戾氣洶洶的野獸被捋順了毛。
僅聽她一句話,胸腔里的澀意與殺念消退殆盡,取而代之,是另一種更難捱的、撕扯般的飽脹情緒。
喉結無聲滾動,江白硯垂頭拭劍,黑髮絲縷墜下,顯出耳尖胭脂色薄紅。
他尾音噙笑:「嗯。」
第62章
江白硯一劍揮下, 引來十幾名住客惶然側目。
施黛耳尖的熱意還沒壓平,一片混亂里,聽見幾近破音的男聲。
「公子……公子救命!」
緊隨其後, 是更多慌不擇路的尖叫。
「救救我們吧!」
「錢!我給你錢, 你護在我身邊!開個價, 想要多少?」
「妖怪又進來了!」
與韓縱的冷峻截然相反, 江白硯一身白衣, 鶴骨松姿, 笑意輕輕淺淺, 瞧上去極好接近。
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拽住他袖口, 雙腿打顫:「你說個數,只要價錢不過分, 我都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