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寧被她一說,一下子紅了臉道:“小蹄子,怎麼想起這些胡話,你別是小妮子春心動了吧。”靚兒見她作著手勢羞自己,也笑道:“前幾天看你不愛說話,原來也是個能鬧的。要是悶了就和我們一塊耍。萬歲爺可是說過,不叫他們欺負咱。”說著眼往外頭一瞥,“那些個老嬤嬤,見不得皇上對下邊寬和,整天嚼舌根。我偏不理她們。你和我們一塊耍。”說著就坐在她身旁。
恪寧被她一說,心裡自在不少,又笑問:“你們是誰們啊?”
“嘿,就是容語,司書,秀兒姐姐和我。都是以前一塊進來的。雖說不在一起,倒還時常來往。”
“秀兒姐姐,是姓李的那個,重秀姐姐?”
“對,怎麼你倒認識她?”她不等她回答又說:“她可會踢毽子了。改日咱們鬧她去。這幾天不行,她主子又病了,她沒個得閒兒。誰叫她攤上四阿哥了。難伺候,金貴著呢。”
“四阿哥,就是去了的佟皇后的養大的那位了。”恪寧想了想,關於佟皇后的事,她額娘說了好幾大篇子。
“你快打住,別提了。大晚上的讓旁人聽了去。”靚兒悄聲道:“自打佟主兒去了,皇上好些日子不舒坦。最可憐見的就是四阿哥了,打小被抱到承乾宮,沒見親娘幾眼,如今又沒了額娘。整日的難受,生生的小身子瘦下去,誰見了不疼。”
恪寧聽了這話,也有些不受用。想這諾大皇宮,儘是說不得想不得的事。空對著滿眼的富貴奢華,多少人眼淚直往肚子裡咽。靚兒也見她淡淡的,便道:“好了,主子的事,咱說不得。歇了吧。”
恪寧聽了,起了身將燈吹滅,卻逕自走到窗跟前。
(窗外夜空的點點繁星,是那樣的清靜明快。美得令人哀傷。母親曾說過,這世上最美的事物,往往就是最能惹人煩惱的。原來真的這樣。當年母親在皇宮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也總這樣看看夜空呢。如今,她和那個她終生怨恨的女子,都已去了。愛和恨,都成了過眼煙雲。
死亡,任你是絕世的容顏也到底擋不住的。而我,不知道什麼是愛,也不知道什麼是恨。只是平白無故生在世上。受人的擺布。生而為何,難道為的是一幅臭皮囊?不說小小紫禁城,這廣大的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靈魂,枉自將心兒碾碎,煎熬著度過一生。等著解脫的那一天。
驀的,那天上划過一道流星,竟不知,又是誰回到了三生輪迴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