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險
看著她虛弱的身體,還強咬著牙支撐著,胤禛心口突然一酸。他是天璜貴胄的皇子,皇宮裡這些套路他清楚的很。恪寧這樣不願低頭的脾氣,有一天會吃虧的。
“我猜到是這樣,您和我的如宣姐姐,有事情。”
“恪寧,”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和你的如宣姐姐,沒有,任何關係。”
“你!”
“你只要記住,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就好了!”
“她沒死!”恪寧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她沒死,你憑什麼說她死了。”
“你不知道嗎,她嘴裡含著一塊紫玉佩。那是太子,”他甩開她,“我的二哥送她的。不然,誰會在死的時候,還用最後的能力去留住心上人的定情之物。”他儘量想使自己鎮靜,但話出口還是不能控制的顫抖著。她和他沒關係,什麼關係都沒有。那為什麼他留著她送給他的荷包,為什麼他將她視為除了母親之外最親近的人,為什麼他願意依賴她,為什麼他忘不了她。可他不會說的,他怎麼會讓別人知道這一切,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事。
太子,又是太子。如宣和太子有情。恪寧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子,怎麼會是他。如宣不會有這個心的,她不敢的啊!”她惶惑的不知所措。
“你回去,快回去。趁著沒人。萬一被查出來就麻煩了。”他回頭凝視著她,“再不走,害了你,也害了我。”
可她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樣,還是愣在那兒,一動不動。她一直覺得事情馬上就會有轉機,她很快就能搞清楚如宣的事。但現在看來,在和太子撤上關係的如宣姐姐身上,還有許多秘密是她無從知曉的。她以為自己可以應付得來,其實她不過是棋盤上最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甚至也許連被人家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你,我嚇著你了?”他貼近她,“你要聽話,趕快回去。你一定要知道什麼,也一定要等到明天再說。”他突然轉換了溫柔的語氣。他突然生起憐惜她的想法,因為她是那麼的像以前的他。倔強而天真的傻,他也曾經像她這樣的不知所措,這樣的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懼。這是怎麼了,他竟然開始有了想幫助她的衝動,她是如宣曾經活在這世上的最後記憶,就算所有的印記都被磨平了,但是她的寧兒還在,就在宮廷里,依然像當初的如宣一樣,依然活在世上。
“她不會死的,她怎麼可以死。我還沒有來找她,她怎麼可以死!我還要見到她,見到她對我笑,給她講我新聽來的故事。她不可以死,我不允許她死!她沒死,你說,那個人不是她,只是巧合啊,是吧?”她完全的失態了。
他見不得她這樣子,他太了解這種感受,這種沒法接受死亡的感受。就像他失去母親,失去如宣時一樣。第一次必須要面對的死亡,這麼的難,這麼的不堪忍受,不願承認。可上天不會顧憐他,更不會顧憐這個小小的女孩兒。
“也許,真的是巧合。她沒死,她只是去了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許,有一天她真的會回來。”他輕輕攥住她的手,“你回去吧,不然讓人知曉了,你可能就沒機會見到如宣了。”他撫了撫她額上的汗,心底似乎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澀,但這小小的情緒變化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鬆開她的手,默默的轉身,他不知道還能怎樣,他已經失去了安慰他人的勇氣,他怕,他怕他真心相待的人,終究會離開他,他沒有辦法挽回那些生命和情感。他獨自在暗夜中消失,薄薄的霧氣氤氳著湖水的波聲,掩蓋住了恪寧微弱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