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懂得向我見禮嗎?”太子妃石氏用一雙晶瑩的妙目凝視著她。燭光下,恪寧的臉顯得有些慘白。她勉強向石氏行禮,其身時望了惟雅一眼。此時,她幾乎確定自己落入了這個小女孩的圈套。
“你見到我一定很驚訝吧。”石氏輕啟朱唇,一幅勝利在望的樣子。
“不知您深夜駕到,所謂何事?”
“其實,也沒什麼。”石氏站起身,不經意的撫了一下書案上的七弦琴,發出一陣低沉孤寂的聲音。“我就想知道剛才,你去哪兒了?”
恪寧略微一低頭,笑道:“奴婢身子不好,受不住熱,外面走走。這樣的小事,似乎無需太子妃勞神。”
“你讓我很失望,恪寧。”石氏突然轉頭,狠狠逼視著她,“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在你向我隱瞞如宣下落的同時,她死在外面的蓮池內。今夜,又有人看見有兩個人就在那裡密談,恐怕其中一個就是你吧。”
“誰看見是我?您是主子,我是奴才,當然您說是我,就是我嘍。我又怎麼能分辨呢。”
“混帳,”她的話激怒了石氏,她的臉色立時像霜雪一般,但她還是顧及到尊嚴。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難道妄想和我抗衡?只要你說出來,剛才你見過誰,我就饒你一命。你要是不說,你可能也會有一個如宣一樣的下場!”
恪寧看看她,又看看惟雅,卻見惟雅用溫和的笑意回視著她。恪寧握緊拳頭,突然想起剛才胤禛那輕輕的一握。看來,今天太子妃只帶著惟雅,而沒有別的從人,是為了掩人耳目。就算明天自己不清不楚的死在這裡,在她們的掩蓋下,也根本看不出絲毫破綻。枉死!這個詞在他眼前晃啊晃。枉死,尚未成年的她,就要枉死在這裡,悄無聲息。她有些動搖,若是她說出那人是四皇子,也許,她們不敢輕舉妄動;也許,她就能……不,她不會這麼做。沒必要讓無辜的人受牽連。她不知為何本能的將他視為無辜的人。她決定就這樣一個人死。是,她不要任何人為她陪葬!
“我無話可說!”她笑笑。原來,這就是她為人的最後一夜。
“好,好一個無話可說!”石氏用眼神示意惟雅,惟雅走向書案。那上面,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一隻精緻的青花瓷碗。無疑,這是要送她上路的。
“深夜擅離宮苑,行蹤不明,又頂撞主上。要你死,並不為過。但,我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還是不說!”
“我說過,我無話可說。”恪寧並不畏懼於太子妃的威壓,但她還是後悔自己的輕信。
“不說,可就沒機會了。你對於我來說已經是無用的人。我不想你對別人透露更多。所以,你得死!”
“這我知道。但是,我想您明白,您會為我的死付出代價的。”
“好,我記住了。乾清宮女官烏拉那拉氏恪寧,在這人世的最後一句話!惟雅!”
“太子妃。”一聲尖厲的喊聲從門外傳來。原來是毓慶宮總管何慶一頭闖了進來。“您快去吧,李公公帶著人來了,太子爺突然就進了園子。您快去瞧瞧!”
“胡說!太子爺幹嘛半夜回京?”石氏“騰”的站起來,轉身瞧了惟雅一眼,道:“還不趕快!”
“呦,這怎麼這麼亂啊!怎麼,太子妃您也在啊。”幾人回頭一瞧,竟是乾清宮副總管李德全帶著兩個小太監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了。
“奴才,給您請安了!”李德全笑嘻嘻上前道:“您這麼著急,是什麼事,吩咐奴才不就得了。深更半夜的,您勞神勞心。得不償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