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也有任性的時候。他想著,同哥哥退出來。又聽到康熙在裡面說要外面的人都退下。恪寧等人聽了,連忙都起身退出去。胤禛向前緊走兩步。跟在恪寧身後。輕聲說:“你來一下。”恪寧繃著臉,像是沒聽到。卻等眾人不留神。溜到一邊。款步向船塢方向過來。果然,他在前面等她。她勉強的笑了。
“還好?”這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恪寧卻有種親切而溫暖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被人關懷的資格。她竟然是個壞人。她真不知如何回答。
他低下頭仔細的觀察著她。等了一會兒。“我想問,皇阿瑪他,怎麼了?”
“剛才是因為,西北軍報來了。他們讓葛爾丹跑掉了。”她並不看他。只是低著頭。他卻發現,在她不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的時候,似乎像另一個人了。她忽然長時間的沉默,或者憂鬱。這不是恪寧吧。她以前總像是快樂的。比任何人快樂。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份的不完全明確。她也似乎不去多想。她連親生母親都不能隨便提及。她卻能一直快樂。甚至將一切畏難而痛苦的夢想堅持下去。可現在呢。她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了?
他,忽然有了某種緊張。是什麼呢?他覺得這樣很好?在夕陽下,他們站在船塢附近。要是可以一直這樣。把過去都拋棄。他們兩個人的過去。他們的母親,他們的父親。那些傷心,那些不得已。那些小孩子的往事。也許他們真的在長大。她和她是獨此不同。他在想。如宣似乎成了一個恆久卻又漸行漸遠的背影。而眼前,是恪寧。他是想忘記的,但她呢。也許,她比他愛得更加堅實,更加不可理喻。一種來自天然的,不可磨滅的愛。她在最巨大的痛苦中作樂。在不能被自己掌控方向的道路上前行。不是比他更勇敢嗎?
“後來,有幾位我不太認識的侍衛們,不知來向萬歲爺稟告什麼。之後萬歲爺就…… ”她在停頓後繼續說。卻仍然低著頭。
“嗯。也許是一些特別的事情。”他說著,心情又恢復平靜。這在他是很正常的。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竹笛聲。
“是誰又不懂規矩了?”她這才抬起頭。向遠處望去。越過平靜的湖面。聲音飄忽不定。
“是外面的。我一直很想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聲音。”他皺皺眉。“阿瑪曾經和我說,他也喜歡的。他現在一定很痛苦。本來我們可以一舉剿滅敵人的。如果不如此,他就不認為他勝利了。而他是從不認輸的。”
“那真的是從外面傳來的聲音嗎?”恪寧向前走了兩步,臨水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