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是我,茯苓。你到底想怎麼著?寧兒有哮症,你是想掐死她?還是想憋死她?”重秀亮著嗓門道。
“我?什麼都不想。可是我乾乾淨淨。你呢?你也不是好東西!我呸!”茯苓衝著重秀啐了一口。突然開始狂放的笑。她的笑聲將靜謐的紫禁城的上空劃開了一道口子。重秀和恪寧都被這笑聲駭住了。
難不成,她瘋了。
恪寧坐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地看著茯苓。她就那樣一直放肆的笑。慘白的臉逐漸扭曲直至猙獰。她看著她,她的眼神空洞而恐懼。她一直那樣笑著,直到被許多太監拉走。
“怎麼會,怎麼會?”恪寧低聲的念著。她想不到怎麼會有人這樣的恨她,恨到一定要將她置之死地而後快。她到底想說些什麼呢?她知道些什麼呢?她為什麼要恨她?
“她剛才和你說了什麼?”一邊的重秀將她拉起來。扶持著她,問道。
恪寧只是急促的呼吸,她不知道怎樣回答。也不敢回答。她不明白,到底這裡是個怎樣的地方?會讓一個人突然的瘋掉。這些人,這些身邊的人原來真的不能夠去相信。重秀也是一樣。所以她不說話,任由別人將她扶進屋子。她呆坐在炕上,對任何聲音都不理不睬。他覺得脖子火辣辣的。那是茯苓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清晰的指印。她知道她的結局。可是她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她不知道,也許永遠也無法知道。而等待茯苓的,也許,只有死。只有,死。她漸漸的不清醒起來。她好像不去想這件事。歪著頭倒在炕上。耳邊只剩人們的呼喚,雜亂的腳步聲。她只是想靜靜,一會兒就好。於是,她睡去了。
也許過了很久,天似乎黑了。她忽然覺得有人影在她眼前晃動。誰來了,是不是有人來看她?她聽得到,是皇帝的聲音。他在對她說話嗎?可是她好像睜不開眼啊。她就只有安靜的聽著。那聲音,真的好像一位父親啊。
“小寧子,不許嚇唬人。你沒有那麼弱的!快給朕好好站起來。”康熙帝坐在炕沿上。一位君主來看他的下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來了。他不怕違背慣例。他就是要看看他的小寧子。他不允許有人竟敢對他的小寧子下這樣的毒手。他已經要內務府的人嚴查茯苓了。可是恪寧還是沒有醒。康熙仔細地看著她。她的睫毛好像在顫動,但是她就是不醒來。他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可她的手多麼冰涼。涼得讓人害怕。他忽然想起過去。他的皇祖母,還有三位皇后。當他最後見到她們時,她們的手也是這樣的冰冷。她們的表情也是這樣的僵硬。他忽然也覺到冷了。他向身邊的人要炭火盆。要許多的暖爐。他把許多暖爐放在恪寧身邊。他用雙手為她捂著。他又一次注視著她的面孔。她像受了驚嚇的小梅花鹿。蜷縮在那裡,像是被凍僵了。要是她的眼睛睜開了,多像夜空的星星啊!一閃一閃的。康熙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他沒有忘記這是承淑唯一的孩子。是她留在人世間唯一的血脈。他竟然沒有保護她。他看見她脖子上深深的指痕。已經泛出青紫色。在他眼中,這孩子就像是尚未綻開的蓓蕾。竟然遭受這樣摧殘。這一次,他一定要知道,是為什麼。這皇宮裡有那麼多的人就是想將她置於死地。難道,他們仍然沒有忘記承淑?可承淑並沒有罪。恪寧更沒有。可是,他也只是無奈。許多事情,並不是權利可以左右。
“小寧子,你知道嗎?剛才,朕接到了葛爾丹的謝罪書。朕真得很高興。朕還決定讓裕親王他們先回來。還有,今兒有桂順齋的薩其瑪。朕讓他們給你留著些。你快起來,你不是嘴饞嗎?今天吃個夠啊?朕說了,誰也不許管著你。”他徒然地說著,可是她卻不肯醒來。康熙轉頭盯著太醫院右院判劉勝芳。劉勝芳急忙跪下道:“寧姑娘受了驚。沒有大礙的。只是需要靜養。明個兒准能醒過來。”
可是他真得害怕著,人的性命那麼無常。誰又能料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