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然躲在一邊等了很久。發現他們沒有說太多話,只是靜靜的,默契的走來走去。她這樣的女孩子很難理解這樣漫無邊際的溜達有什麼真正的意味。她只是不耐煩。好在,後來恪寧無意中看到她了。臉上便有莫名其妙的巧笑,推說個理由,走了。只剩下胤禩一個人看著天邊即將沉下去的太陽。
“八哥哥。”小動物一樣乖巧的湊過來。月然難得這樣無聲無息。胤禩回過頭來,好像猜中了秘密一樣開心地笑了。
“我就知道。”
月然眨眨眼睛。“知道什麼了?”胤禩走過來看著她。她有一雙小貓似的眼睛,頑皮,又透著精靈古怪。不像那一次,他在奉先殿看到恪寧驚慌的眼神時,聯想起的原野上無辜的鹿。那樣的眼神只有在她無措失常的時候才會出現。就像他自己一樣,膽怯的時候也會無意間流露出原來的本質。像月然這樣天然的驕傲和自信,他們兩個都沒有。
“八哥哥,你現在不喜歡和我說話了是嗎?是不是有了別人對你那麼好,月然就讓你沒意思起來?”她語氣頗快,而且還有質問的神情。
胤禩搖搖頭,說:“才幾天呵,像個大人了呢。都能長得這麼高了。比四嫂都高了。”
“我不要和她比,誰要和她比高不高的。”她“哼”一聲,表示不屑一顧。“我不願意長大,長大了,你們都躲我遠遠的。長大有什麼好的?”
“不對。長大了才有能力照顧所愛的人,並且,長大,才會有機會完成心中的願望。”他坐下來,在湖水邊,有一種好聞的香氣縈繞著他。
“可是,你要照顧的人里,是不是……已經沒有我……”她語氣漸弱,可憐巴巴的看著胤禩。頭依依的靠過來,好像生怕他跑掉。
“月然這麼好,有很多人願意照顧你呢?”
“也就是說你不願意嘛……”
胤禩沉默下來。夏日微風從兩人之間調皮的穿過。涼爽,和緩。本來是個讓人快樂的日暮。
光彩奪目的寶珠,要有與之相稱的玉石匹配。胤禩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月然像一個燙手的山芋,人人都想要,人人又都有所顧慮。他知道自己是沒有機會的。他應該有一個聰明機智,同甘共苦的妻子。和他一樣,不屈從與命運,要不斷向上,不斷的努力。
就像恪寧。他很明白。但是恪寧的自由和獨立讓他覺得危險。直到現在仍然是。他相信有一天,四哥也會和他一樣擔憂。他們以為愛是要繳付真心的。但是在胤禩這裡,除了額娘,其他的愛,都是有條件的。他不能帶著這個條件去接受月然,那樣,是對於純真的污辱。
可是她像個不知道前方有陷阱的迷途羔羊,伸出手來,想要抓住遙遠的幸福。她那帶著少女馨香的指尖掠過他無暇的肌膚,順著他側面有致的線條,輕輕滑過。這是她從小到大都依戀的美好的夢想呵!她湊到他耳邊,鼓起勇氣,些微的聲音帶著強忍不住的顫抖。
“無論如何,我要和你在一起。”
耳根旁,飄忽著似有若無的一個吻。
等胤禩驚覺過來,那女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小徑的盡頭。
溫暖卻是,無盡的。
……
……
他獨自走回西花園。腳步有一點凌亂,心神不定。在迴廊處,撞上了胤禛。
“怎麼了,一天不見人影。”胤禛也急著回來。但是看到胤禩臉上隱隱的紅潮。有一點點好奇。胤禩抬起頭看他一眼,忽然又低下去,嘴角邊好像有掩不住的笑意。
胤禛有點好笑,“無緣無故笑什麼,跟個女孩兒家一樣。”
胤禩把頭更低下去,蔫蔫的不說話。胤禛看看他,忽然轉到他左邊去,果然,左半邊臉到耳根看著是又紅又熱。
他緊張起來,道:“是不是,太子打的?他怎麼能……”
“不是。四哥……比打得厲害。”
他拽著他到角落裡,想說,又彆扭起來。
“我這邊是不是還有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