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寧回頭看看他。眼神忽然飄忽起來。
“你以為我就這麼笨嗎?”她吐出一句話,口氣冷的沒有一點溫度。“我走的時候,元伊還好好的。她下生的時候,身子壯的很。怎麼會突然沒了。你不要哄我,你還哄不了我的。”她忽然閃出冷峻的神色,狠狠盯住胤禛。
“我求過你的,你也答應過,為什麼現在反悔了——倒不如一開始,我想辦法送她走。也好過今日母子分離。”
“寧兒,你不要亂說。難道你……”他坐下去,定了定心神。嘆了口氣。
“那孩子,我們不能留。皇宮不能留她。你知道的,寧兒,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淡淡地說。嘴唇微微顫動。少了平時的凌厲。
“我該明白什麼呢?”她問。
“身份……”他回答她,但那回答,逐漸地沉下去,他不想觸碰她心裡的隱私。
她迎上他的目光,似乎在追問他想要表明的意思。忽然,她悟到了。這個身份,是說元伊,也是說她的,更是說她母親的。若是沒有皇帝的保護,若是沒有眾人的安排。她怎麼會安安心心的活在紫禁城裡?不會的。身份不明的孩子,皇宮是沒辦法收留的。更何況,元伊是在混淆皇室的血統。原來,始終是她,在勉強自己的丈夫。他能夠留下韶華,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她沒有懷疑錯,剛才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多疑,轉眼間,事實就如此清晰殘忍的擺到她面前。
“是野種呢……”她輕輕的冷笑。她不能,也不敢,再要求他什麼。他們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身份不明的下賤之人,哪裡配得上這高貴尊嚴的皇城。
她怎麼會傻的以為他會不在乎呢?她眼前的一切,怎麼都顛倒了?她向那高高的門檻邁去,可腳下的世界,怎麼突然離她而去了?
在她倒地的一瞬間,被人小心的扶住。可她本能的推開了他。毫無意識的繼續向外走。茫然四顧,怎麼只剩下無情的春風……
作者有話要說:考完了,謝謝各位的關注。很累,我們幾乎是全中國考研考試持續時間最長的。晚上九點的車回我夢中的內蒙古。原諒我只開了個頭。回家之後努力。在此深表感謝,一直願意相信我的朋友們。祝新春快樂!
驚夢
這一年的春天,異與往年的寒冷。
恪寧枯坐在院中,迎著呼號的北風。她拒絕底下人的看護。只是一個人長久的坐著。安靜的,沉默無語。背後的房間裡,偶爾傳來女人低沉哀怨的啜泣。一聲聲鞭子似的抽打在她心上。每到黃昏日暮,烏鵲暗啞的叫聲,總讓她心情低落。
她很久不願意見胤禛。即便見了,也很少有話。她不是怨他。她似乎是在懷疑什麼。她明白他有他的道理。可她難以接收這樣的方式。有時候,她也試圖說服自己。可當她面對他的歉意時,孩子清甜的哭聲,還是撞擊著她的魂靈。
生活要回復往昔的樣子,幾乎是一件很難的事請。
惟雅和靚兒時常會來看望她,甚至胤禩也不時來探望。胤禩的婚期臨近,在人前多少有點羞怯不安。倒是和她見面時,總是老樣子。
“唉,四嫂,你看這個雀兒長得真醜!”他那一貫飄搖柔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摻雜著點滴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