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寧見了這件稀罕之物。忽然心裡一動,微微瞥了阿奇一眼。臉色忽然難看起來。命人賞了那人些許銀錢。又仔細收了這件金絲地毯。恪寧命眾人退下。獨留下阿奇。自己拿起炕桌上的繃子做起針線來了。阿奇不知恪寧是何用意,也不敢出聲。只聽得銀針從絲緞中穿來穿去的聲音。
過了一會,恪寧見她不做聲。方靜靜問道:“誰給你出了這麼好的主意,教給你和我說那些話的?”
阿奇一見恪寧語帶責備。慌得忙跪倒在地。“奴婢不曾受何人的指使。也不曾做過對不起主子的事情。今日這送禮的事情,奴婢是一點也不知曉得。”
恪寧冷笑一聲:“你這話就難讓人相信。今天這事情怎麼會這麼巧。再說,你今天說的話那一點像是平日裡的影子?又偏偏你說了,就有人將這東西送了來。天底下那裡來的這樣的便宜事情?”
“奴婢絕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素日主子說的,讓奴婢們不要向外多嘴。奴婢記得。絕沒有向外人渾說。主子您明察,阿奇不是這樣的人。”阿奇伏在地上,聽恪寧這樣說她,心裡又委屈又發急。住不住眼淚撲簌簌掉下來。恪寧見她這番樣子,心裡又不忍了。不免又問:“若不是你說的,那些話你是怎麼想起來的?”
阿奇被她這麼一問,低頭思索了一下,方想起來笑道:“是了。主子您昨兒讓奴婢回將軍府探問老爺的病情。是福晉問了奴婢幾句話,奴婢便將這事情和福晉說了。奴婢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情,福晉也是惦記主子才問的。福晉聽了,就淡淡說了那麼幾句話。奴婢聽了來。才和主子您說的。”
恪寧沒等她說完。一擺手,這才恍然大悟。又將之前自己被牛玉聲在歸化認出來一事。分明是有人向其通了口風。那麼這個人,難道……
她正想著,外面腳步聲。胤禛掀帘子進來。正看見阿奇跪在地上。恪寧又滿面寒霜。胤禛知道她們主僕素日不是這樣子。便笑道:“今兒這是怎麼了?主子奴才打架了不成!”
恪寧沒想到他今天回來早了,生怕來不及遮掩此事。胤禛並不知道其中緣故,沖阿奇笑道:“你這個丫頭也會淌眼抹淚了?好了快下去給你四爺上茶來!”阿奇得了救星一般,忙忙的退下去。
恪寧知道這件事也瞞不了他。便謊稱是她託了娘家人幫著打聽,得了一件東西先拿來看看。胤禛一聽,忙又叫人將那金絲地毯拿了出來。他一見不禁拍手大笑:“果然還是寧兒心思最獨到,這蒙古地毯,歷來甚為出名,是用上好的羊毛織成的。只是這其中又加了金絲線和孔雀翎子上的毛。非是凡物!”他又問價錢,恪寧不知怎麼回答,又說要回家去問父母。胤禛卻又搖了搖頭道:“這件東西,恐怕……”恪寧怕他心裡不自在,忙笑道:“這卻不算什麼,我聽家裡打發人來說,並不十分糜費的。”胤禛見恪寧一臉喜悅之色,倒信以為真,也沒有多想,任恪寧做主張。
恪寧次日一早便急急回了娘家。費揚古忽然見女兒回來,自然喜不自勝。忙命著下人打掃乾淨院落。恪寧料定父親不知道此事。也沒提及。父女閒敘了一時。她便到後院佛堂來尋慶壽額娘。
慶壽見是她來了,也未露聲色。命下人擺好了茶點。倒像待客一般。向恪寧笑道:“你不在家仔細打點壽禮,跑回家來做什麼?”
恪寧聽這話似有弦外之音。便也笑著說:“額娘俱已幫孩兒打點好了。孩兒自然要回來拜謝您了!額娘真是費心了。”
